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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给我退后!没有叶校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坑半步!”
张铁柱粗哑的嗓音在工地回荡。
他像一尊铁塔,双臂张开,死死挡在那个刚挖开的大土坑前。几个挖掘机师傅拿着手电筒,站在三米开外,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张教官,这可是封条!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邪门玩意儿?”
“万一是过去留下的炮弹咋办?”
工人们七嘴八舌。
“闭嘴!”张铁柱瞪圆了眼睛,“我当兵十几年,炮弹长啥样我能不知道?这特么就是普通的铁皮文件箱!”
“都让开!”
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工人们回头,自动闪开一条道。
叶鸣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马建设气喘吁吁跟在后头。
走到坑边。叶鸣低头往下看。
黄泥土被挖开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坑洞。一块厚重的长方形大铁板被挖掘机的斗齿掀翻在一旁。铁板下方,赫然是一个用红砖砌成的小型地窖。
三口半米多高的墨绿色铁皮箱,并排摆放在地窖里。
箱子表面刷着防锈漆,四周用铁皮条封死。最醒目的是锁扣处,交叉贴着两条已经泛黄发脆的纸质封条。
上面盖着模糊的红印章。
“叶校。”张铁柱压低声音,“这封条看年份,至少得有二十年了。咱们学校建校前,这里是一片荒地。这玩意儿……”
“不用猜。”叶鸣盯着那模糊的印章,眼神锐利,“那是陈望春老校长的私章。”
陈望春。
青山中学的创办人,老校长。
马建设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老校长的东西?他把东西埋在这干什么?”
“不知道。”叶鸣果断下令,“找几把撬棍,马上起出来。”
“起出来?”
一道刺耳的冷笑从工地大门方向传来。
“叶校长好大的胆子!挖出历史遗留的违禁品,不向上级汇报,还想私自掩埋证据?”
叶鸣转头。
工地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快步走入。领头的是区城建局执法科的副科长。
跟在这名副科长身后的,是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老K。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大光明地对着那个土坑录像。
工地外的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窗摇下一半,周董坐在后排,手里夹着雪茄,隔着铁栅栏,看戏。
来得真快。
叶鸣瞥了老K一眼,没搭理他,直接看向那名副科长。
“违禁品?这三个箱子连泥都没抖干净,你隔着十米远就能透视看到里面是违禁品?”
副科长板着脸,拿出一份文件:“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接到热心群众实名举报!说你们青山中学的工地违规动土,挖出了来历不明的危险废弃物!极有可能对周边土壤和环境造成严重污染!”
老K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叶校长,这地底下埋的东西,万一是当年兵工厂留下的化工废料,或者放射性物质。你这一私自打开,污染了地下水,这罪过谁担得起啊?”
“所以呢?”叶鸣语气平淡。
“所以这块地必须立刻贴封条!”副科长把手里的封条一亮,“全线停工!工地无限期查封,等待市里环保局和安监局的联合技术组来做危险品鉴定评估!”
停工。
查封。
等待评估。
这三连招砸下来,这套流程走完,别说三个月,半年都别想重新开工!
校史馆烂尾。
弹性评分就算拿了五星,实地建设烂包也是个大污点。这就是周董的算盘。硬指标压不死,就用官僚流程耗死你!
“你放屁!”马建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K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明明是老校长留下的东西!什么化工废料!你们这就是故意找茬!”
老K冷笑:“你说是老校长留下的就是?红口白牙,谁信?我说是毒气弹都有可能!副科长,按规矩办事吧。把工地封了,先把这几个人控制起来!”
几名执法人员立刻上前,拿着封条就要往挖掘机上贴。
“我看谁敢动!”
张铁柱猛地跨前一步,铁塔般的身躯往那一站,煞气外露。周围几个工人也抄起了铁锹,怒目而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副科长脸色一沉,指着张铁柱:“怎么?你们青山中学还想暴力抗法?”
“老张,退下。”
叶鸣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绝对的威严。
张铁柱咬着牙,死死瞪了老K一眼,退回叶鸣身后。
叶鸣走到坑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已经发脆的封条。
“副科长是吧?”叶鸣站起身,转头看着对方,“你说接到举报,怀疑里面是危险品,要走鉴定流程。没错吧?”
“流程规定就是这样!没有专业设备,谁敢当场开箱?”
“我敢。”叶鸣直视他的眼睛,斩钉截铁,“用不着市里派技术组。就在这,现在,当着你的面,当着你们摄像头的面,我叶鸣亲自开箱!”
老K愣住了。
副科长也愣住了。
外头坐在大G里的周董,抽雪茄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疯了!”副科长指着叶鸣,“万一是危险品,泄露了……”
“出了任何问题,一切责任由我叶鸣一人承担!”叶鸣目光如刀,“但如果里面不是危险品,而只是我青山中学的私人物品。副科长,你今天带人强行闯我校区,意图查封我合法工地的事。我一定拿着监控录像,去市纪委要个说法!”
全场死寂。
风吹过脚手架,发出呜呜的声音。
副科长喉咙动了动,被叶鸣身上的气势压得硬是退了半步。他转头看向老K,眼神带着询问。这活儿是周董安排的,他可不想把自己的乌纱帽搭进去。
老K咬了咬牙,举起手机对着叶鸣:“好!这可是你说的!录着像呢!开!现在就开!只要里面有一丁点违规物品,你这学校就等着关门吧!”
他不信。
二十年前埋在地下的铁皮箱,还贴着那么严实的封条,绝对不干净。陈望春那个穷得叮当响的老东西,能埋什么好东西?
“老马!铁棍!”叶鸣伸手。
马建设一把抓起地上的实心铁撬棍,递给叶鸣。
叶鸣双手握住撬棍一端。他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将撬棍扁平的一头,狠狠砸进了第一口铁皮箱的生锈锁眼里!
“哐当!”
火星四溅。
叶鸣双手发力,肌肉紧绷,猛地往下一压!
“喀嚓!”
生锈的挂锁应声崩断!封条随之碎裂。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口墨绿色的铁箱。老K举着手机凑得极近,生怕错过任何证据。
叶鸣扔掉撬棍,双手抓住铁箱边缘。
“吱呀——”
沉重的铁盖被一把掀开。
没有刺鼻的化学气味。
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废料。
只有一股浓重的樟脑丸味道,混杂着纸张发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老K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违禁物品。
而是一个个用厚实的黄色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