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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叶校长，”罗祥忽然笑出声，“你这脑子，真不该当校长。”
叶鸣没接这话。
“那个老周，材料拿到手之后，有没有直接发稿?”
罗祥那头停了停。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一件事。”他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们盯着老周。他出了餐厅，没回报社。拐进巷子打了个电话，打完，把材料……往城西方向送了。”
叶鸣眯起眼。
城西。
写字楼顶层。那个一直没露脸的人。
“周董。”叶鸣缓缓念出这两个字。
“八九不离十。”罗祥说，“这老周，怕不是钱海涛的人，是周董埋的眼线。钱海涛把材料给老周，等于直接送到了周董手里。”
叶鸣站在窗前，把这条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钱海涛找老周，老周送周董。
钱海涛以为自己撒了张网，要把叶鸣网进去。
可他不知道，这张网另一头攥在谁手里。
更妙的是——
那份材料里，藏着能把周董一起拖下水的东西。
钱海涛是无意，还是故意?
叶鸣抿了抿嘴。
一个在商场滚了这么多年的人，会“无意”写漏自己的脏账?
除非，他早就知道这材料会到周董手上，所以故意埋了进去。
鱼死网破。
这一手，狠。
“罗律师。”叶鸣开口，“经侦那边，那家教育咨询公司查得怎么样了?”
“正在拆三道空壳的股权嵌套。”罗祥说，“快了。但周董要是今晚再切一刀，又得多费时间。”
“那就抢在他切之前。”叶鸣转过身，“你盯紧老周那份材料，他转手之前有没有留存件。只要有一份留下来，那个名字就抹不掉了。”
“我去办。”
挂了电话，叶鸣没坐下。
他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把学校所有账目、审计报告、教育局备案文件，整理成一个公开包。格式弄干净，今晚就备好，随时能挂官网。”
回复来得很快。
宋茵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叶校!钱海涛这是什么人啊?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想拉着咱们垫背!”
“急?”叶鸣端起水杯。
“我能不急吗!”宋茵的声音都拔高了，“咱们老吴的账，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187万助学金哪个学生领了都有签字!他凭什么伪造材料污蔑咱们!”
“凭他急了。”叶鸣抿了口水，“人一急，就乱出招。乱出招，就露马脚。”
电话那头静了静。
“所以您……一点都不慌?”
“慌什么?”叶鸣笑了，“他手里那份假材料，最后会变成捅他自己的刀。咱们要做的，就是把真东西备好，等他自己跳进坑里。”
宋茵长出一口气。
“我懂了。我现在就去整。审计报告、教育局回函、助学金脱敏明细，全套打包，今晚搞定!”
“嗯。”叶鸣顿了顿，“记住，一个字都不许改，一分钱都不许漏。咱们的底气，不是嘴皮子，是账本。”
“明白!”
挂了电话，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叶鸣走回桌前，拿起笔。
工地在转，官司在推，钱海涛在挣扎，周董在切割。
每一件事，他都接得住。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眼前浮现出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全校感恩度，又涨了一截。
那是国庆假期里，林博陪陈小溪在实验室熬到深夜换来的。
那是学生们一笔一笔记在心里的好。
叶鸣睁开眼，嘴角动了动。
资本能买记者，能切空壳，能撒网。
可它买不动人心。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笔锋很稳。
静——待——收——网。
窗外，工地的灯还亮着。
夜里，依然有人在干活。
而城西那栋写字楼的顶层，老周的车，正缓缓拐进地下车库。
一份足以掀翻所有人的材料，正被双手捧着，送往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人面前。
钱海涛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撒下了网。
可他更不知道，攥着引线的那只手，早就在等着收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