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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叶校长，我干工程二十六年。”他忽然开口，“接过的甲方，要么压价压到我喘不过气，要么验收时挑三拣四想克扣尾款。像你这样——预算给足，付款痛快，要求高到变态的，我头一回碰上。”
“要求高，是为了那帮孩子。”叶鸣说，“我不要省钱，我要质量，要安全，要按时交付。这三样做到了，钱不是问题。”
周振国把合同合上，手掌在封皮上重一拍。
“接了！”
他站起来，伸出那只砂纸一样的手。
“四个月，一月底，我周振国要是交不了楼，分文不取，还倒赔保证金！这就是我的军令状！”
叶鸣握住他的手。
“那我等你这句话。”
——
同一时刻。
城西，鑫源商贸写字楼顶层。
钱海涛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又抓起来，再摔。
“完了完了——”他在屋里来回转，“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怎么会蹲在工地外面等着！”
旁边那个鸭舌帽青年脸色发青：“涛哥，我的人说，他们刚出围栏就被人拍了。三辆车的牌也全被照了。”
“假牌！我不是让你们挂假牌吗！”
“假牌挡得住一时，挡不住指纹啊！”青年声音发抖，“两个兄弟前科库里有记录，公安要是顺着查……”
钱海涛猛地停下。
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来了。那两个人是缓刑期，监督档案里——填着雇主信息。
“鑫源……”他喃喃，“档案里写的雇主，是鑫源！”
屋里死一般安静。
“销！”钱海涛一把扯开抽屉，“鑫源跟那两个人的所有往来记录，转账、合同、聊天，全给我删干净！今晚就办！”
青年慌忙点头跑出去。
钱海涛瘫坐回沙发，雪茄夹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半天没点着。
他自以为做得干净。
却不知道，那笔从他名下公司流出去的钱，早在罗祥申请保全的那一刻，就被银行系统死锁住了。
转账记录，一笔都跑不掉。
——
青山中学。
叶鸣送走周振国，回到办公室窗前。
工地方向，新的施工队明天就要进场。红外报警的设备已经在采购，监控点位他亲自划了二十处。
宋茵在门口探头：“叶校，罗律师的助理到了，在会议室等您对接材料。”
“来了。”
叶鸣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宋茵。”
“嗯？”
“把昨晚到现在所有的东西，按时间排成一条线。报警、检查、指纹、转账——一条都别落。”
“给罗律师？”
“给罗律师，同步公安经侦。”叶鸣的声音很轻，却字砸地，“这一回，不光要他赔钱，还要让他知道，往我学生的教室里倒汽油，是个什么下场。”
宋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校长这人，平时温和得像团棉花。
可真要护起这帮孩子来——
比铁还硬。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叠材料，转身快步去整理时间轴。
窗外，工地的警戒线还在风里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