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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婉晴把一张厂房平面图放到陈锋面前。
“离现在的车间两百米，三百平方米，月租两千五，房东愿意签三年，租金每年最多涨一成。”
陈锋按着图纸边缘，先看尺寸，再抬起手指。
“以前做什么？”
“针织厂仓库，水电齐全，地面也平，清理以后就能用，三面有窗，白天采光够，门口能进货车。”
“准备怎么用？”
“现有车间保留裁剪和打版，新地方放缝纫机、整烫台和成品仓，两边离得近，半成品用手推车送，一趟几分钟。”
陈锋将图纸往自己这边拖了拖。
“谁管新厂？”
“刘大姐可以带晚班，赵师傅白天两边走，质量检查仍放在现有车间。”
陈锋把平面图推回她面前。
“别租。”
苏婉晴没有收图，手指压住了纸角。
“哪里不合适？”
“地方太小。”
“三百平方米能放二十台机器，仓库单独隔出八十平方米，眼下够用，婉风现有员工加上四名新工，也用不满二十台。”
“半年以后呢？”
“批发渠道还没有稳定，现在谈半年以后太早。”
陈锋拿起笔，在图上画出两条路线。
“裁片从老车间出来，推到新厂缝制，成衣做好以后再送回来检查，发现尺寸有问题，还得重新送过去返工，每天来回多少趟？”
“集中配送，早晚各一次。”
“急补的货怎么办？”
“单独送。”
“少一颗扣子，缺一卷线，也单独送？”
苏婉晴的手指沿着那两条路线移了一遍。
陈锋把笔横在图纸上。
“赵师傅在老车间看裁剪，新厂机器出了问题，谁决定停工？晚班做出十件次品，第二天才送回来，损失算谁的？”
“刘大姐负责现场，她经验够。”
“她能带人，未必能同时管领料、排产、机器和检验，你把一个车间拆成两个生产点，省下的是眼前租金，每天增加的管理成本也要一起承担。”
苏婉晴把图纸转了个方向。
“现有车间一百八十平方米，已经放不下新设备，附近只有这一处厂房，搬过去至少能缓一年。”
“缓一年以后再搬一次？”
“到时候婉风有稳定批发商，承担得起大厂房。”
“现在也承担得起。”
苏婉晴抬起头，手指压在桌面上。
“你连我手里有多少钱都知道？”
“不知道，所以才问你能不能承担。”
“那你怎么确定？”
“去年净利八十五万，专柜正常回款，车间没有大额欠款，你就算把一半留作流动资金，也不会被一间厂房拖住。”
苏婉晴收起平面图。
“你的意思是找更大的？”
“八百到一千平方米，所有人一起搬，裁剪、缝制、整烫、检验、包装、仓储，全放在一个地方。”
“临川这种面积的厂房，月租至少六千，有些位置稍好，要到八千。”
“租金多三四千，少一次半成品转运，少一套领料流程，也不用让赵师傅每天来回跑，效率提起来，这点租金能挣回来。”
“搬厂期间会停产。”
“提前排货，机器分批搬，新厂先接电、摆台、划工序，装好一批搬一批，停产可以压到两天。”
“现有订单怎么办？”
“专柜补货提前做三天库存，批发订单写清交期，避开搬厂那两天。”
苏婉晴停了片刻，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纸。
“我看过两处大厂房，一处在南城老机械厂院里，九百二十平方米，月租六千八，另一处靠近城东货运路，八百四十平方米，月租六千。”
陈锋的手指落在那张纸上。
“既然看过，为什么还拿三百平方米这间来问？”
“大的投入太高，我想知道，你会不会也觉得眼下只该过渡。”
“你自己怎么想？”
“我怕搬得太早。”
“怕什么？”
“省城批发只签了一百件，老赵太太收到货以后卖得怎么样，三十天能不能按时回款，眼下都不知道，为了这一张订单搬九百平方米的厂房，太冒进。”
“专柜现有补货量够不够养新厂？”
“只靠四个专柜，养得起，但空余产能会很多。”
“空多少？”
“加到三十台机器，按两班算，月产能接近一千五百件，现有专柜和老赵太太的订单加起来，用不到一千件。”
“剩下五百件，是风险，也是你接新订单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