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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晴将两人请进展位,没有急着报价格。
年纪稍长的女人把米白风衣铺到桌上,从领口看到下摆,连里布接缝也翻出来查看。
“省城做女装的,我大多认识。婉风这个牌子,没听过。”
“品牌注册在临川,去年才开始进百货专柜。”
女人抬眼看她。
“你是老板?”
“设计和经营都由我负责。”
女人的手指沿着衣服的腰线划过。
“我姓赵,市场里的人叫我老赵太太。女装批发做了二十年,衣服做得好不好,我摸一遍就知道。你这件风衣肩线收得好,可牌子太生。”
小陶把手里的画册往前推了推。
“牌子生,衣服也是真的。”
老赵太太笑了笑。
“小姑娘,批发商拿货得看销路。货压在库里卖不掉,做得再好也只能堆着。”
苏婉晴拉开椅子坐下。
“赵老板在哪些地方出货?”
“省城两个市场,。”
苏婉晴将桌上的销售资料理齐。
“您既然不缺,为什么跟着小陶走到这里?”
老赵太太的手指停了停,随后又摸过风衣腰线。
“衣服让我多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能让做了二十年批发的人多看一眼,说明它有进市场的资格。牌子生的问题,可以用销量验证。”
“你拿什么验证?”
苏婉晴从桌下取出材料,摊开华新百货、邻市专柜和本市另一家专柜的销售记录。
“这是去年冬装四周数据。每个款的上架数、补货数、退换数都在上面。三百二十件首周售出,冬装月销售超过十六万,平均退换率不到百分之四。”
老赵太太身旁的女人凑近翻看。
“百货盖过章?”
“楼层经理签字,结算单也能对应。”
“冬装卖得好,春装未必也行。”
“所以我没有让您按冬装数量拿货。”
老赵太太翻开品牌画册。
“这十八款都是今年春装?”
“十二款从去年试销款调整而来,六款是新款。每一款都有面料、尺码和建议零售价。”
“建议零售价我不关心。风衣出厂多少?”
“五十件以上,每件一百零二元。一百件以上,九十八元。”
“市场上类似款八十五元。”
“类似到什么程度?”
“面料差不多,样子也差不多。”
苏婉晴把风衣搭到小陶肩上。
“让您从主通道追到侧道的那件,卖八十五元吗?”
旁边女人笑出了声。
老赵太太把画册往回收了收。
“年轻老板,说话挺硬。衣服到了市场,顾客可不会因为你硬气,多掏十三元。”
“她会因为穿上以后肩背利落,多掏三十元。批发价差十三元,零售端只需要多卖二十元,店主仍有利润。”
“卖不掉呢?”
苏婉晴抬手点了点画册上的风衣。
“您做二十年女装,应该比我更会选卖得掉的款。”
老赵太太看了她几秒,将画册推回桌面。
“这件风衣,我拿二十件。针织衫拿二十,墨绿长裙也拿二十,再挑两款,各二十件。一百件,按九十元一件算。”
苏婉晴侧过身。
“小陶,给赵老板拿报价单。”
小陶递出报价单,五款价格各不相同。
风衣九十八元,针织衫五十二元,长裙六十八元,另外两款分别是七十五元和六十元。
老赵太太翻完报价单便皱起眉。
“你跟我一件件算?”
“面料和工时不同,不能用一个价。”
“一百件平均六十八元,我可以下单。”
“按报价合计,平均七十点六元。”
“两块六也跟我争?”
“一百件是二百六十元。第一单抹掉二十元零头,七千零四十元。”
老赵太太用指尖压住报价单边角。
“我给你进省城市场,后面带来的可不止这一百件。”
“后面的数量,按后面的价格谈。首单不能拿还没发生的生意抵价。”
老赵太太身旁的女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款式确实不错,先试一百件。真卖得快,两块钱不算什么。”
老赵太太没有立即应下,手指在报价单上轻敲。
“十五天能不能交?”
苏婉晴拿起五款尺码分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