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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六号上午九点,锋芒网吧开门。
红纸贴在最显眼的位置,进门抬头就能看见。
头一个小时,没人问。
第二个小时,技校黄毛从高级区出来,站在前台边,伸着脖子把红纸看了三遍。
“老板,这会员卡什么意思?”
陈锋坐在前台,手边压着登记簿。
“充五十块进卡里,送你十块,卡里记六十块,以后来上网拿卡登记扣费,不用每次掏现金。”
黄毛挠了挠头。
“那我充一百呢?”
“送三十,卡里记一百三十。”
黄毛掰着手指算了几秒。
“一百三十块,按高级区六块一小时算,能玩二十一个多小时?”
“对。”
“比零散花划算?”
“你自己算。”
黄毛又看了眼红纸,伸手摸口袋。
“来,充一百。”
苏婉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会员卡,写上黄毛的名字和编号,在余额栏填下130。
“这是你的卡,每次来出示,我这边登记扣费。”
黄毛把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塞进胸口兜。
“行,以后省得每次找零。”
他回到座位,冲旁边几个兄弟扬了扬卡。
“我办了个会员卡,充一百送三十,划算。”
旁边的人立刻扭头。
“真的?我也办一个。”
“老板,给我也来一张!”
“我充五十,先试试。”
一下午,会员卡卖出去十四张。
充50的八张,充100的六张。
苏婉晴把现金锁进铁盒,在登记簿上记下每张卡的编号,姓名,金额。
“今天会员卡收入,一千块整。”
陈锋翻了翻登记簿。
“明天继续。”
第二天,又卖出十一张。
第三天,九张。
第四天赶上周末,学生扎堆进门,一口气卖出十八张。
到十月十二号,整整一周,锋芒网吧卖出八十三张会员卡。
充50的四十七张,充100的三十一张,还有五张直接充了200。
苏婉晴用铅笔在登记簿最后一页写下总数。
“会员卡一周回笼现金,六千四百五十块。”
六千四百五。
只用一周。
这笔钱还没消耗,已经进了铁盒。
更要命的是效果。
办了会员卡的客人,来店次数明显涨了。
以前两三天来一次的,现在天天来。
以前只玩白天场的,开始熬通宵。
卡里有钱,花起来就没那么肉疼。
心理账户这套说法,1998年没人讲,可人性摆在那里。
老周那天收工,站在门口看着排队的人,搪瓷杯里的水都忘了喝。
“陈老板,以前下午三点才满座,现在中午十二点就坐满了。”
“嗯。”
“这会员卡,真管用。”
“锁客而已。”
陈锋把铁盒推进抽屉。
“以后还有更狠的。”
十月十三号傍晚,苏婉晴在前台整理会员登记簿。
门口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灰色夹克,头发往后梳,手里提着公文包。
他不像学生,也不像附近常来的住户。
男人在门口站了几秒,扫过三十台机器,又抬头看了看那张会员卡告示。
随后,他走到前台。
“老板在吗?”
苏婉晴抬头。
“您找他有事?”
“想办会员卡。”
“好的,请问充多少?”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三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
“三百。”
苏婉晴笔尖停在登记簿上。
三百块。
这是目前最大的一笔充值。
“三百的话,按规则送九十,卡里到账三百九十。”
中年男人点头。
“行,开卡。”
苏婉晴取出新卡,笔尖悬在姓名栏上。
“您贵姓?”
“刘国栋。”
苏婉晴把名字写上去,又填好编号和余额,把卡递回去。
刘国栋接过会员卡,没有马上离开。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这张卡给我公司几个小伙子用,他们常来你们店。”
苏婉晴低头扫了一眼名片。
白底黑字,排版简单。
老城区通达贸易公司,总经理,刘国栋。
“麻烦你把名片转交给你们老板。”
刘国栋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
“跟他说一声,我有个生意上的事,想找他聊聊。”
苏婉晴把名片放到登记簿旁边。
“好的,我转告陈锋。”
“谢了。”
刘国栋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晚上九点,陈锋从后屋出来,准备守通宵场。
苏婉晴把名片递到他手上。
“今天有个客人,一次充了三百块,说给公司几个人用。”
陈锋接过名片,拇指摩过纸面上的字。
通达贸易,总经理刘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