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场百年难遇的暴雨,泥石流如猛兽般吞噬了村庄。

为了转移受灾群众,老书记冲在最前面。

那一夜,他家也是重灾区,他的腿就是在那场灾难中彻底废掉的。

如今,妻子儿女或许不在身边,或许已随风而去,他只身一人,像一棵枯树,独自伫立在岁月的风雨里。

“你不知道……”

墨染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雨航,“咱们乡以前连个初中都没有,只有几间破小学的教室。

想读书?得翻山越岭走几十里路去隔壁镇。”

她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回到了那个蒙昧的年代。

“是老校长,那个本该享受县处级退休待遇的老人,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硬是从省教育厅求来了一纸批文,建起了这所初中。

可招不到老师怎么办?老校长就把刚办完丧事、本该在家歇息的自己推上了讲台。”

“那时候,村里人觉得女孩子读书是赔本买卖,早晚是要嫁人的,读再多书有什么用?是老校长挨家挨户地去敲门,磕着头去求,甚至自掏腰包补贴学费,才让那些女孩有了坐在教室里翻书的资格。”

墨染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梓瑛姐以前成绩那么拔尖,可是家里拿不出高中的学费……最后,她只能放弃。”

江雨航沉默了。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女孩抱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微凉,吹不散这一室的沉重与温情。

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总有一些人,用尽一生,点亮了别人前行的灯。

记忆的闸门被轻轻推开,那段尘封的往事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是老校长一趟趟往我家跑,磨破了嘴皮子说服我爸妈,甚至掏出了那是他攒了半辈子的退休金,才换来了我去市里求学的机会。”

墨染秋的声音有些哽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当我把那张烫金的奖状和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捧到他面前时,老人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今……他都这把年纪了。

我怕这一去大学,再回来时,连他的背影都寻不见了。”

说到此处,少女终于绷不住情绪,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江雨航心头一震,刹那间,他明白了刘浩森与墨染秋为何刚才会红了眼眶。

随着这段叙述的深入,他自己的视线也渐渐模糊,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迎刃而解。

他终于读懂了这位老人在村民心中那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为何敲一敲拐杖,即便是最泼皮的混混也要噤若寒蝉?为何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能赢得如此深沉的敬重?

因为他是一个将灵魂点燃照亮他人前路的人。

佝偻的背影下,藏着一个比山岳更巍峨的灵魂。

蜡炬成灰,春蚕到死,这不仅仅是诗句,更是他一生的写照。

命运的红线在此刻交织缠绕。

若是没有老书记当年的驻足,没有他对周梓瑛家庭困境的那份不忍与惋惜,便不会有后来他与墨染秋的相遇。

若无此缘,墨染秋或许不会那般拼命读书夺得状元魁首;若无此书,江雨航便抄不到那份作业,两人之间那层朦胧的情愫便无从滋生。

甚至连重生后的资本投资,也不会精准地落在这方水土之上。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江雨航收紧双臂,将怀里颤抖的少女拥得更紧了些。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老书记是把自己的骨头抽出来当火把的人,他用余生照亮了乡亲们的路。”

“他是我们的爷爷,虽无血缘,却胜似亲生。”

墨染秋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仿佛将所有的情感都融入了这个拥抱之中:“我好爱他,也爱你。”

……

思绪回笼,现实中的喧嚣打破了这份凝重。

几里的路程,刘浩森脚下生风,不过片刻功夫便身影出现在院外。

尘土飞扬间,三人正围坐在桌旁嗑着瓜子闲话家常。

见刘浩森归来,江雨航瞥了他一眼,调侃道:“知道老书记威望高,你倒好,空着手就去拜访,连点茶叶好酒都不带,真是败家。”

刘浩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甩手掌柜还有脸说风凉话?”

他心里清楚老书记的德高望重,但更多的是心疼。

老人年事已高,办这些事本就耗费心神,他又怎忍心让老人家太劳累?

不管身处何地,办事的门道千头万绪,送礼不过是锦上添花,核心在于找准关键人,选对突破口。

“别拿‘善举’当挡箭牌,政策是有生命周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