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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空气凝固了一瞬。
杨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意,那是属于高位者运筹帷幄的从容:“海运太慢,那就换铁轨。
我去铁道部打招呼,经贸委特事特办,开具对外贸易许可。
我们要腾出一列整编货运专列,穿越大鹅与白鹅的土地,直插乌国边境。”
没有弯弯绕绕,只有雷霆手段。
在这个分秒必争的寒冬里,权力,就是最快的交通工具。
专列运输虽在审批流程上比海运繁琐,但时效性却有着质的飞跃。
从物资调拨到启运,全程控制在十天以内,最快仅需一周有余。
鉴于国内尚无直达乌国的货运专线,这批集装箱需先抵满洲里口岸,经俄方列车转运至白**,最后由白俄段接力送至尼古拉耶夫。
好在手握经贸委的正式批文,这纯粹是合规的商业物流行为,绝不会与敏感的技术引进计划产生任何瓜葛,彻底规避了不必要的政治风险。
茶室里茶香氤氲,江雨航抬腕瞥了一眼时间,指针已悄然逼近五点。
此时,秘书李涯轻叩房门,侧身而入:“省长,慕书记,客人到齐了。”
隔着那道薄薄的墙壁,李涯对刚才那场对话的内容听得模模糊糊,但他深知分寸二字。
作为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好奇心必须让位于职业素养——不该探听的绝不窥探,只有等谈话暂告段落,才适时上前通报。
毕竟,领导的日程分秒千金,即便聊得再投机或议题再重大,提醒时间也是秘书不可推卸的职责。
“请诸位进来吧。”
杨盛应声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江雨航,“小江同志,还有没有其他难处?”
“目前就这些了。”
江雨航微微摇头。
见状,杨盛与慕学林相视一笑,紧绷的神情终于舒缓下来:“那便抓紧落实,争取早日圆满完工。”
两位主官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长桌十二位,恰好坐满。
杨盛居中主位,慕学林左侧相陪,李涯则守在杨盛右侧服务。
江雨航因不熟悉座次礼仪,一直伫立未动。
“小江,来,坐这儿。”
杨盛指向慕学林旁的空位,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家一同欢迎小江同志。
往后在工作上,各位要全力配合小江的安排。”
这句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
既确立了江雨航今日主宾的身份,更是在向这群助手划定红线:用词是“配合”
而非“支持”
。
前者意味着江雨航的指令必须严格执行,后者则留有可听可不听的余地。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欢迎江总!以后工作方面,我们一定坚决服从安排。”
众人纷纷表态。
江雨航谦逊举杯,借着杨盛的引导与众人碰杯:“哪里哪里,日后还得仰仗各位多多指点。”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菜肴尚且温凉,杯中烈酒却已连干数杯,推杯换盏间,一场无声的利益交换与权力背书已在觥筹交错中达成。
湖畔芦苇深处,风声微动。
杨盛手里捏着根并不起眼的鱼竿,浮漂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诡异地静止着。
这老狐狸哪懂什么钓鱼,他坐在这儿,不过是想找个连风声都传不出去的死角,把那些在饭桌上绝对不敢提、却关乎生死的大话摊开来说。
“学林,你眼光毒。”
杨盛没看鱼漂,目光幽幽地盯着水面下暗涌的漩涡,“江雨航那小子,脑子活,胆子也肥,是个可造之材。”
慕学林靠在树影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接触虽短,但这孩子稳当,不飘。”
话音刚落,杨盛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稳当?现在外面盯着咱们的眼睛多得像星星。
工业园区也好,那个红机子里传下来的‘军技双引’计划也罢,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上面那位退了休的老首长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规矩还在。
咱们要是步子迈大了,扯着蛋是小事,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我们‘越界’,那才叫麻烦。”
慕学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太清楚杨盛在怕什么。
海军那边要人,还要弄航母技术,这是典型的“先斩后奏”
,是在跟整个官僚体系的惯性对着干。
为了把这批关键人才藏住,他们硬生生在昌平搞出了个工业园区做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