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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奇停下脚步,转向身旁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男子,用流利的俄语微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提起过的,江雨航先生。
旁边是他的助手,李诗涵**。”
江雨航原本以为马卡洛夫会是那种气场两米八的人物,毕竟能在船厂这种地方掌权。
但眼前这位**专家,却和巴比奇有着诡异的相似感:一身剪裁并不合体的廉价西装,鼻梁上架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那头白发被梳得油光水滑,透着一股子刻板的严谨劲儿。
“马卡洛夫同志是临时从别处赶来的,他最近不住在厂区了。”
巴比奇在一旁低声解释。
江雨航顺势伸出手,对方也礼貌地握住,那双手干燥而有力。
“早就听闻马卡洛夫先生的大名,久仰。”
相比其他**官员的排场,马卡洛夫显得过于寒酸。
没有荷枪实弹的警卫,身边只跟了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简单得让江雨航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并没有想象中的欢迎仪式,马卡洛夫只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了一大通客套话。
李诗涵在一旁快速翻译:“马卡洛夫先生感谢我们要带来的礼物,并强调中苏友谊长存。
现在请随我去舰上看看,巴比奇说你对它很感兴趣。”
跟着指示,几人径直走向停泊在码头的那头钢铁巨兽。
远远望去,这艘三百多米长的巨舰如同一座漂浮的海上孤岛,压抑而沉默。
只有真正靠近,站在码头上仰望时,才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吃水线以上的部分足足有六十多米高,相当于二十层摩天大楼叠加。
人站在底下,脖子仰到酸痛也只能看到外飘的侧舷,根本望不到舰桥顶端。
刚走出遮蔽物,马卡洛夫的助手便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几顶渔夫帽分发下去。
巴比奇神色凝重,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戴上帽子,出去后严禁抬头。
西方国家的卫星时刻盯着这里。”
江雨航和李诗涵对视一眼,郑重地点头应下。
穿过狭窄的登舰口,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潮湿的通道里摇曳,五人一路向下,深入船体最核心的区域。
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仿佛穿越了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暗隧道。
舰桥、机库、动力舱……虽然江雨航自认不懂技术,但他看得格外认真。
在此之前,国内两批造船专家已经来过考察过,甚至拍胸脯保证,两亿美元买这条船简直是捡漏。
马卡洛夫介绍,由于全船三千多个舱室实在太多,只能先看重点。
与外部锈迹斑斑的外壳不同,内部崭新得近乎刺眼。
关键管路早已铺设完毕,到处闪烁着俄文“**品”
字样的金属铭牌。
可惜,这具钢铁躯壳还没有灵魂。
因为未通电,连应急灯都亮不起来,整条船就像一头沉睡在深海中的远古生物,等待着唤醒它的电流。
“电缆全没了。”
马卡洛夫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荒诞与无奈,“饿肚子的工人们为了换几块黑面包,把船上的线都割了拿去卖。”
江雨航目光扫过那些残缺的管线,眼中却非但没有惋惜,反而泛起一层狂热的光彩。
他无视了眼前的破败,仿佛透过斑驳的船体看到了它辉煌的模样:“不管这些,我是认真的。
我想买下整艘船。
太美了,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马卡洛夫没接茬,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透着股老派的硬气:“友谊无价。
真要是想拿下它,准备好美金和进口批文就行,剩下的烂摊子我们来收拾。”
顿了顿,这位老船长压低了嗓音,眼神变得深邃而务实。
一旁的李诗涵立刻凑上前,将那句意味深长的话翻译成中文。
马卡洛夫在暗示:比起金钱,他们更渴望稳定的日常物资供应。
这是一笔**裸但真诚的交换——用技术换取生存资源。
江雨航心领神会,郑重地点头:“达瓦里氏之间,从不食言。”
气氛稍缓,江雨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话锋一转:“巴比奇提过一嘴,我买的不仅仅是这堆废铁,还有像您这样的大师级专家。
来华国吧,工程师待遇优厚,就是不知道我的钱包,能不能养得起你们这群金贵的大脑。”
马卡洛夫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国家机密:“江先生,这不是玩笑。
如果条件允许,我们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