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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平常公务繁忙，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有空亲自登门书院送这些补给？”
穆燕姝有些疑惑，往常谢家年年送银钱送补给，但都不是谢瑾睿亲自登门送的。
“能够亲自登门送，下官猜，那是谢大人心系书院学子。”
楚潇然轻声开口，顺着话接下去。
这样一答，穆燕姝觉得有道理。
果然同朝为官，燕姝为官情商最低。她还是不习惯做官，只习惯从商。
“楚大人也是一样，只有心系寒门学子，才会每月都来此处捐物。”
“亦或是，从私学走出的第一位寒门状元，对于私学有独特的情怀，楚大人或许是个不会忘记来时路，知恩图报之人。”
谢瑾睿坐在书院私学会客的雅间高位，一身锦绣，优雅地坐于高堂匾额之下。
可谢瑾睿的话，却让燕姝觉得似乎话里有话。
这句话明明是在夸楚大人，却似乎不是。
楚潇然面色坦荡，他与燕姝坐在一侧并排的座位上。楚潇然的身着柔软的青衣布衣，发冠别着银钗。
虽然质朴的装扮不如世家公子奢靡，可依旧是俊秀清俊的，带着书生气的模样。
“多谢谢大人夸奖。”
“毕竟这也算是楚某得到谢大人的肯定。”
楚潇然说完，门外的小厮推门进来送茶，“楚大人，学堂那边已经布置好了，快到了您讲学的时辰。”
“学子们已经入座等您入场了，楚大人，这边小的是直接带您入场吗？”
小厮低声问询。
“去吧。”
楚潇然笑着同燕姝与谢瑾睿告退，随着小厮离开。
偌大的雅间，只剩谢瑾睿与穆燕姝。
自那日的分别后，谢瑾睿许久没有得到穆燕姝的回应。他本也不想逼得太紧。
可偏生，今日他的人告诉她，她来了私学，而楚潇然在那讲学。
谢瑾睿不喜欢楚潇然这般俊秀，年轻的书生。
更何况，楚潇然是穆燕姝资助的第一批寒门学子，谢瑾睿每每在朝堂上，遇见楚潇然与穆燕姝的时候，那小子望着穆燕姝的神色，好似从前的他。
总是装作漫不经心，却不由自主在无人注视的角落，看向穆燕姝。
她对他楚潇然有知遇之恩。
她对他谢瑾睿有救命之恩。
纵使穆燕姝是个钝感的人，他也有危机感。毕竟楚潇然虽然出身贫寒，但他勤奋苦学，才学扎实。
陛下对他寄予厚望。
以后的他必定仕途璀璨。
“燕姝……”
谢瑾睿终于开口。
“你到底，有没有考虑我的请求？”
这一刻，权臣谢瑾睿，身上再无上位者的倨傲，没有世家公子的桀骜，他只是个爱而不得的上位者，为爱低头。
穆燕姝觉得，谢瑾睿越来越不像她之前认识的那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穆燕姝淡淡地望着谢瑾睿，“谢大人，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这般好。”
“谢大人，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穆燕姝觉得，她不想对谢瑾睿有所隐瞒。毕竟，他如今心里的她，是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
如果他知道，她汲汲营营满腹算计，知道她设计沈云峥，意图攀高枝，并不如他看见那般好。
那么，谢瑾睿或许会放弃。
不如摊开一切，打破他的幻想。
“谢大人，其实，人也不是一定要成婚的。”穆燕姝看着谢瑾睿淡淡开口。
“如果我说，我已经活了两世。”
“前世的时候，我就是嫁入安宁侯府，只不过，不是嫁给沈云峥，而是嫁给那个纨绔沈墨白。”
“前世的沈墨白弑兄杀妻。他杀了沈云峥成了安宁侯，我嫁给他，至死都未曾与他圆房。”
“因为他早有外室柳如烟，那对从宗室领养的继子继女，是他同外室柳如烟的孩子，他只说我这般商贾女不配得到他的喜爱。”
“我就那样在安宁侯府，汲汲营营操持安宁侯府的一切，直到年老色衰，被沈墨白和柳如烟算计，最后被继女亲手喂下的一碗毒药毒死。”
穆燕姝淡淡开口，这是一个悲伤而漫长的故事，每一句，都是把她曾经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
可若是这样能吓退谢瑾睿，或许又未尝不可。
“我死后，重生到了还未嫁入安宁侯府的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