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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日都是恨不得从头到脚都是考究而缜密的,怎么如今,走了倒是这般不讲究,你怎么忍受的了,自己被烧焦,被扔在这样一个荒芜的地方,默默发臭,无人问津?”
纪炎焐扶着那座棺木,红透的眼眶,落下两行热泪。
“芳漪,你这样讲究和高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被这样对待?”
纪炎焐眼里写满心疼和不舍,原来她真的恨惨了他,所以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让自己见吗?
“芳漪,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在知道我灭了你全族之后,你只怕是恨惨了,每每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把我剥皮抽筋,刀刀见血。”
“恨不得亲手把我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把我的血啖饮而尽?”
纪炎焐的眼眸,好似一汪无垠而凄苦的浩瀚深海,有着数不尽的悲凉与深邃。
“可是芳漪,你恨我为何最后死的却是你?”
纪炎焐好似从那封密信收到之后,人就只有三魂,丢了七魄般怅然。
曾经他以为,哪怕她是恨他的,留一个报仇的念想,只要她活着,只要她愿意为恨他,为想报复而独活着,哪怕是被仇恨吊着那口气。
纪炎焐也愿意她如行尸走肉般,只是为了杀他,向他复仇而活着。
可凌芳漪走了,她真的走了,挖空了他的心,挖走最后他的念想。
“芳漪,你是这世间最高傲的女子,该有的荣誉与体面,我都会给你。”
“只是芳漪,我却不知,日后百年之后,共赴黄泉,我如何去地底寻你。”
纪炎焐絮絮叨叨地念着,有与她初识的时候,他们的年少相互扶持互相倚仗时的同舟共济。
有青梅竹马的趣事,有相依相偎的互相倾慕。
“芳漪,还记得终于娶到你的那一日,我把整个新房按照民间的习俗布置,只想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美到令人窒息,我这辈子最欢欣的那日,不是登基,而是同你成婚那日。”
“你收了我的聘雁,收了聘礼,带着十里红妆,嫁我为妻那日。”
“可是后来,芳漪,我成了天子。”
“我在朝堂与你与凌家与权势之间,过得步履维艰。”
“芳漪,你说我们若是寻常夫妻,该有多好。”
“如果我只要每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回家同你做那比神仙还令人钦羡的鸳鸯,多好。”
“可是,终究没有如果。”
纪炎焐落下的泪,流过脸颊,落在那具焦尸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