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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怡安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学校。
沈知衍带她走进一家装修温暖、安静雅致的小餐馆，选了靠窗的小包间，灯光柔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服务员上完菜带上门，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桌上热汤冒着热气，碗筷整齐，两人都没有动筷的心思。
江怡安握住温热的水杯，率先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什么都没跟我爸妈说。”
她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水纹，回忆起那个让记忆断裂的夜晚。
“那天，我浑身湿透，又冷又怕，书包里的书全泡烂，作业也毁了。”
“我不敢让他们察觉我受了委屈，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为我的事奔波，怕本就疲惫的生活，再因我多出负担。”
“我简单擦身换衣，便躲进房间。”
“我以为休息便能缓解，半夜却突发高烧，意识陷入模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我爸妈连夜送我去医院，守在床边一整夜。”
“等我清醒，那段关于雨天、小巷与你的记忆，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看向沈知衍，眼底藏着愧疚与无措。
“我只记得有一场很冷的雨，有一段很难熬的委屈，还有一个模糊的、给过我温暖的影子。”
“可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说过的话……全都在那场高烧里，碎得我怎么都拼不回来。”
“我甚至……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我年少时做的一场心酸的梦。”
“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
这句话出口时，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沈知衍的心被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他伸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稳定，稳住她慌乱的情绪。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溢的心疼。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了，你不是刻意不记得我。”
“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想到，竟是那一场高烧，把我从你的记忆里带走了。”
江怡安的眼泪，无声滚落。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发哑。
“真的对不起。”
“我不仅忘了你，还让你找了那么多年。”
她始终认为，那段回忆只承载着她的狼狈，却忽略了，出现在黑暗里的少年，也一同见证了她最不堪的模样。
沈知衍抽出纸巾，拭去她的眼泪，动作温和。
“该道歉的人是我，安安。”他垂眸，语气里带着自责。
“是我太过急切想让你记起我，可我明知那段过往是你不想提起的伤痕，却毫无铺垫地提起，强行把你拉回那个雨天。”
“我不该让你再去回首那些糟糕不堪的回忆，不该让你重新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也没有考虑你会不会不安、会不会难受。”
“我只是太想让你知道，我来了。”
江怡安认真看向他：“不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一辈子都想不起，当年给过我光亮的人是谁。”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那年帮了我。”
沈知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讲述那段她全然不知的漫长寻人时光。
“那天在小巷，我看着你撑着黑伞走远。”
“我以为我们很快会再见，我甚至在心里规划好下一次见面的对话，想拿回外套，想知道你的名字。”
“可当天夜里，我家中出现变故，父母工作调动，我必须马上转学。”
“我离开得仓促，来不及和你道别，来不及去小巷等你，甚至没能留下任何能让你找到我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