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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佳敏看那包里整整齐齐排着几排细如发丝的银针,眼睛睁得老大,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往沙发深处缩:“这……这是什么?”
白霜一边给银针消毒,一边抬眼看了她一下,笑着说:“我在道观学道医时用的银针。你别怕,比头发粗不了多少。”她动作很熟练,银针在酒精棉球里转一圈,又拿起来在灯下照着看了一眼,“我刚刚给你把了脉,大概能断出来你昨晚是寅时吃的药,布洛芬和蓝芩口服液一起吞的吧?布洛芬伤胃,蓝芩是治风热的,你是风寒,所以压不住。”
梁佳敏的呼吸顿了半拍。
寅时是几点?昨晚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爬起来,在药箱里翻找一些常用的退烧药,就着半瓶凉水吞了下去。
白霜却一口报出她吃药的时间,像亲眼看见了似的。
她怔怔地看着白霜,嗓子里还火烧火燎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白霜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把银针包在膝盖上摊开。她一边用酒精棉球给针消毒,一边说:“我学过道医。”
梁佳敏睁大眼睛:“道医?”
“嗯。”白霜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困惑,便又低头继续整理那几根细长的银针,语气不疾不徐,像在说一桩陈年旧事,“跟师父学的。离开设计院之后,我本来想先去旅行散散心,结果在路上遇见了我师父。那人很有意思,大夏天的盘腿坐在半山腰,也不怕蚊虫,看见我提着行李箱从抛锚的出租车里出来,远远就冲我招手,说,小姑娘,上来吃饭。”
“师父?是真道士?”
白霜摇摇头,拉出她的手腕,撸起袖子,准备起针。
“倒也不算吧。师父以前是学医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修道。我先给你扎合谷和列缺,就在手上,不用怕。能疏风解表,把你身上的寒气往外清一清。”
她捏住梁佳敏虎口稍往下的位置,指腹按了按,银针斜着轻轻一送,没入皮下。梁佳敏只觉那处先是一点极细的刺感,随后又酸又胀,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虎口往上蹿。白霜又托起她的手腕,在腕侧找到列缺穴,慢慢下了一针,边捻边问她什么感觉。梁佳敏皱着眉说酸,白霜说酸就对了,说明气到了。
留了手部两针,她又绕到梁佳敏身后,让她低头,把衣领往下按了按,露出后颈。风池、大椎这些穴都在颈后,她用指腹先找准位置,再一边一针扎进去。梁佳敏明显缩了一下,白霜左手扶着她的肩,说别动,快好了。梁佳敏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师父既然以前学医,怎么会去修道?”梁佳敏的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闷闷的。
白霜正给她轻捻大椎上的银针,闻言笑了笑,说具体原因她也不清楚,只听说是看多了人情世故,觉得没意思,就上山了。师父性子淡,从不多讲自己的事,跟在他身边五年,多是学医理、辨药、诊脉,偶尔他高兴了,才说几句从前的事。梁佳敏没再问,只觉后颈酸胀得厉害,像压了块热石头,那热度慢慢往下走,四肢竟也跟着暖起来。白霜说这是好现象,风寒被往外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