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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华华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陈建国的烟从指间掉了下去,落在车座和手刹之间的缝隙里,他整个人僵住,连喉结都不敢动。车外雨刮器还在来回划动,雨打在车窗上,像有人在外面拍门。他知道她不敢真下手——但刀确实抵在那里,她的手又抖得厉害,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情绪压过理智,刀锋比人更先做出决定。
“梁佳敏!你疯了?!”他声音变了调,像被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说!”
刀片压得更深了些。
梁佳敏没再说话。她把刀往下一压,陈建国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脑勺死死抵在座椅头枕上,呼吸又急又重,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盯着她,眼里的惊惧压都压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
梁佳敏的手一颤,刀险些脱手。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陈建国瞳孔深处的恐惧——那种恐惧和她自己的恐惧混在一起,像两面镜子对着照,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终究没有再把刀往前送。她下不了手。就算她再恨、再不甘,她也不可能把刀扎进一个人的脖子里。她不是陈建国,干不出这样的事。
她猛地拉开车门,跳下车。寒风夹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滋滋作响。
站在雨里,发丝贴着脸颊,眼睛被风吹得发痛。身后,陈建国发动引擎,路虎甩了个弯,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大片泥水,驶离了断头路。
江城区。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地名,像含着块滚烫的铁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当年她还在华南设计院的时候,确实跟着项目跑过几趟区里的会,见过几个江城区的领导。
有几个人的脸她还依稀记得,都是些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差不多的夹克,端着差不多的保温杯,说话总要先笑两声。她当时只觉得这些人是甲方,要供着,要陪好,谁能想到,他们中的某一个,会和她有了那样一层关系。会是哪一个呢?她拼命回忆,却什么都对不上号。那些面孔像被水泡过的旧报纸,模模糊糊,一碰就碎。
她在雨里站了很久,冷得牙齿打颤,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或许......可以找白霜帮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