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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温清泉站在餐桌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坐回椅子上。他把碗里剩的半碗饭扒了两口,嚼了,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李泽颜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温家,自己主动跟全静姝介绍说我叫李泽颜,是清泉的女朋友。那时候温清泉站在旁边,没有否认,也没有热情地附和,只是嗯了一声,耳朵根有点红。那时候她以为,他就是这种闷闷的、不太会表达的人。
此刻看到温清泉站起来,对着另一个女人的背影叫“老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急切——她忽然明白,他不是不会表达,只是没有对她表达过。
吃完饭,温清泉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全静姝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他手里的碗筷接过去,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这些活儿你又不会干,去,忙你的作业,我来收拾。”
温柏舟从旁边伸手把她拉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反复磨了许久之后的不耐烦:“哎呀,你就别添乱了!清泉已经结婚、上班了,这些事自己会做,不是什么小孩子。”全静姝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不放,皱着眉头说你拉我干什么,我帮他洗个碗怎么了。温柏舟把她手里的筷子抽出来放在桌上,说我带你去吃药。
李泽颜站起来,伸手去接桌上那摞空碗:“我来吧,你们别吵了。”
温清泉轻轻把她的手挡开,从她手里接过那摞碗,语气客气而疏离:“我来吧,你毕竟是客人。”
客人。李泽颜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她忽然意识到,从她踏进这个家门到现在,温清泉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客气、周到、无可挑剔的——进门的寒暄、饭桌上的介绍、到此刻一句“你毕竟是客人”。这种客气本身就是一道界线,她在界线那头,而他的家在这头。
她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退开一步,没再坚持。
温清泉把碗筷收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又把餐桌擦干净,把剩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做完这些,他拿起车钥匙送温柏舟和全静姝下楼。全静姝在电梯里还在嘟囔说要帮儿子洗碗,温柏舟拉着她的手说碗已经洗好了你不用担心。
送完爸妈,车里只剩下他和李泽颜。李泽颜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看着窗外广城初冬的街景——梧桐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第一次坐在温清泉车里的时候,他一直在接电话,忙得没时间跟她打招呼,安全带还没系好,他已经起步。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虽然话少,但开车很稳,是个可靠的人。后来她觉得可靠不够,她要的是被看见、被回应,而他给不了。她提分手的那天,他说了个好字,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你太太看着是个很贤惠的人。”她收回目光,开口时语气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