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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婉见状，眼圈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泫然欲泣：“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怪我……可下乡是政策，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呀……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我去跟爸说，我去……”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又是这一招。以退为进，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不识大体的帽子扣在对方头上。
“你去说？”林笑笑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林婉婉的表演，“好啊，那现在就去爸厂里说，说你体谅姐姐受伤，自愿把留城的名额让出来，下乡支援建设。”
林婉婉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凝固了，显得有些滑稽。她怎么可能真的去？红旗沟那种地方，光是听说就让她头皮发麻。
“我……我……”她支支吾吾，眼神慌乱地看向王秀兰。
“林笑笑！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是不是！”王秀兰果然立刻护犊，猛地站起来，指着林笑笑的鼻子，“婉婉身子弱，哪能去那种地方吃苦？你就不能懂事点，为这个家想想？”
“为这个家想想？”林笑笑也站了起来，她比王秀兰还高一点，此刻挺直脊背，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妈，你告诉我，我怎么不为这个家想了？是我没干活，还是我没读书？这个家，除了让我忍，让我让，还为我想过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王秀兰，又落在林婉婉身上：“还有你，林婉婉，这里没外人，就不用演什么姐妹情深了。你心里那点算计，真当别人是傻子看不出来吗？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地争，躲在爸妈背后哭哭啼啼扮可怜，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得林婉婉脸色煞白，王秀兰也是目瞪口呆。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犀利、如此不留情面的林笑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婉又羞又怒，终于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尖声叫道，“我就是比你强！爸妈就是疼我！你活该下乡！活该！”
“婉婉！”王秀兰下意识地想阻止小女儿口不择言。
但已经晚了。
林笑笑看着气急败坏的林婉婉，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撕破那层虚伪的包装，内里也不过如此。
“看，这样说话多好，大家都轻松。”林笑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至少真实。”
她不再看那对僵立的母女，转身拿起自己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旧搪瓷缸，接了杯凉水，慢慢地喝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彻底闹翻，在她预料之中。但这还不够。光是嘴皮上的胜利，无法改变她即将被送走的命运。她需要筹码，需要能真正让林建国和王秀兰投鼠忌器的东西。
这个家，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用“亲情”和“规矩”编织而成。原主被这笼子困了一生，而她，必须找到打破它的方法。
林婉婉还在低声啜泣，向王秀兰诉说着委屈。王秀兰一边安抚小女儿，一边用复杂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眼神瞟向林笑笑。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林婉婉做作的抽噎声。
林笑笑放下杯子，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五斗柜最上层，那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那是林建国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厂里的文件，家里的票据，还有……钱。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脑海。
或许……突破口，就在那里。
只是，那把黄铜钥匙，向来被林建国贴身保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