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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长影的声音带上点哭腔,茫然无措的小步往她这挪挪。目光望着躺在床上的人,腿软的要跪下求她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能做什么。
温知窈闭了下眼,“都出去吧。”
之前她施针压制过裴恕体内的毒,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但是这到底还是会伤害他的身体,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温知窈万万不想这样。
曾经她只想他活过被她利用的时间,现在她倾尽一切,求他坚持住。
俯身,她吻上裴恕冰冷的唇。
他毁了裴家百年的基业,当作聘礼,皇权为红妆。
给予了她。
刚刚那瞬,他停了呼吸倒在怀里。
如果不是长影赶回来,她可能会傻傻的抱着他,一直哭。
喂了灵族的药后,他才平稳了些。
微弱的喘息甚至连她的睫毛都无力吹动,望着他,她咬牙将银针扎进他胸口的位置。
“窈窈,我来吧。”
周润康快步走过去,握住她发颤的指尖,将那根针稳稳送入,
眼神示意她松手,床上人苍白的毫无血色,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遍体凌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望向她哀伤祈求的眼睛,周润康下了针。
他记得,那次裴恕夺她凤印的时候,他问过她。
“窈窈爱上他了,是吗?”
“是啊。”
小姑娘声调怀春而喜悦,撑着脑袋,随意而快速的应答。
“那他呢?”
“嗯,裴恕很爱我啊。”
他真没看出那男的哪里待她好。
四颗特效药啊,他没当场毙命,实在是武功深厚了。
难以想象,燃自己的寿命为引,什么样的疯子会这么做。
向阎王爷借一时半刻。
“窈窈,我只能尽力。”
第二根针下去,他唇中咳出黑血,在银色的床褥上绽开。
好像心脏疼到麻木,温知窈的泪流尽了,眼睛肿胀而酸涩,却挤不出一滴泪水了。
清醒的理智告诉她,他身体实在撑不住了,几乎没有可能醒过来。
而她还有小宝,还有一整个国家,她得现在去考虑别的了。
像是他说的,“走你自己的路。”
他们从来不同路。
“润康哥哥,你可以帮我照看小宝吗?”
裴恕悄然融进她生命里,成为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等到她察觉,她已经来不及作出反应了。
她泛红的眸宛若坠入深渊般静,死水一般,望向他。
轻声如同从天际传来,调子缓慢而轻柔,像是妹妹的一个小请求。
周润康咬了牙,“你随他去,放小宝一个人,小宝没了父亲还没了母亲,你问问自己是不是人。”
手握住他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温知窈唇颤了颤,“你知道我母亲会想父亲吗?”
她当时年纪小,记不得了。
母亲会不会在摘药时发呆,想起曾有人从后拥住她。
会不会在够不到东西时,想起他。
会不会在躺在床上时,下意识想钻进他怀里,被人凶了也不肯撒手,在他怀里揉乱头发。
从有记忆起,母亲很少在面前提起父亲,大家也心照不宣,不提这个人。
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会不会很想父亲呢。
明知共赏明月,却不能相见,更痛苦。
还是阴阳相隔,此生不得见,更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