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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太平洋中部,灾难的最核心区域。
地幔深处喷涌出的甲烷气体被点燃,海面上铺满了一层暗红色的毒火。
狂风夹杂着暴雨,百米高的巨浪连绵不绝,
而在那巨大的黑洞旋涡边缘,华夏远洋科考船“海岳号”在狂浪中绝望地打着转。
距离旋涡中心,已经不足百米。
“左满舵!把轮机给我推到死!”
驾驶舱里,方海涛扯着嗓子大吼。
他五十二岁,在海上漂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这位老船长双眼充血,两条胳膊青筋暴起,死死扳着已经变形的舵盘。
“船长,推不动了!”
大副跌坐在倾斜度超过三十度的甲板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螺旋桨已经有一半露出水面了,吃不上力!海底的吸力太大,咱们还在往下滑!”
方海涛没说话,只是咬着后槽牙用力把住方向。
外面雷声震天。
巨大的浪头狠狠砸在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上,防弹玻璃已经开裂,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旁边一艘满载集装箱的几万吨级外国货轮,甚至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就在方海涛的眼皮子底下,被一个卷着毒火的巨浪拍中。
船身瞬间拦腰折断,打着旋儿被扯进了旋涡深处,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另一边的甲板上。
六十八岁的首席科学家陈景明没有待在船舱里。
他用一根粗壮的麻绳将自己绑在船舷的栏杆上。
周围,是十几个同样绑在栏杆上的年轻研究员。
风浪太大,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紧紧抓着胳膊。
陈景明浑身湿透,手里拼命护着一个防水的黑色密码箱。
里面装的是他们这大半年来在深海采集的绝密地质数据,是华夏未来在深海能源领域的底牌。
“都穿好救生衣没!”
陈景明扯着嗓子,在雷声中冲着身边的年轻人们大喊。
没人回答。
这种级别的海难,救生衣连个心里安慰都算不上。
真掉进那个冒着毒火的旋涡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研究员哆嗦着手,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支笔。
他趴在倾斜的甲板上,顶着暴雨飞快地写着什么。
他在写遗书。
陈景明看着这群孩子,眼眶通红。
他没去要笔。
他把一生都砸在了深海里,死在这里,算是归宿。
只是可惜了这些还没成家立业的年轻人,也可惜了这箱数据。
与此同时,京海市。
国内应急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气氛压抑。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通过卫星信号实时播放着海岳号即将沉没的画面。
“砰!”
顾长山一拳重重砸在实木会议桌上。
结实的桌面硬生生被砸出一条裂缝。
右手虎口的旧伤直接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顾长山盯着屏幕上那艘越来越靠近黑洞的巨轮,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首长……”旁边的参谋长红着眼眶,声音发颤,甚至带上了几分乞求,“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军区所有的直升机都待命了。”
“磁场彻底乱了,现在进去就是瞎子,百分百坠机。周边的护卫舰全速赶过去也得四个小时。”顾长山声音沙哑,“潜艇靠不过去,会被旋涡直接吸下去。”
“那是咱们国家的宝贝啊!”一个白发苍苍的海洋局老领导捂着脸,老泪纵横,“陈老在上面,还有十九个博士,三个院士级别的专家……他们都是国宝啊!他们要是没了,咱们的海底科研直接断代啊!”
顾长山没说话。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不甘。
从基层一路打上来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次。
但他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天灾面前,一切军事力量都成了摆设。
不只是国内。
全世界的主流媒体都在同步转播这场末世浩劫。
外网的连线直播间里,金发碧眼的主持人正对着镜头疯狂摇头。
“太遗憾了,没有希望了,上帝已经抛弃了他们。”
主持人指着画面里那片被毒火和雷暴包裹的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