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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失所的灾民扶老携幼,三三两两地蜷缩在路边、桥洞下,个个衣衫褴褛,补丁摞着补丁,有的甚至衣不蔽体,裸露的肌肤上沾着泥污,还带着洪水冲刷的伤痕。他们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神里满是惶恐、绝望与茫然,孩童们饿得啼哭不止,声音嘶哑,老人们气息奄奄,无力地倚着墙壁,有的灾民想起逝去的亲人、损毁的家园,忍不住低声啜泣着,悲戚的哭声传入耳中,令人心头酸涩难忍。
此次水患灾情极重,不止淮扬府一地,周边的徽州等数个州县皆受波及,良田被淹,房屋损毁,只是淮扬地处低洼,地势平坦,河网交织,受灾最为惨烈,百姓受难也最深重。
苏清薇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头发紧,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悲悯与焦灼,一身劲装利落地翻身下马时,裤脚不慎沾染上路边的泥泞,她却浑然不觉。
她当即转身吩咐道:“清轩,赵爷爷,烦请你们带着金银,速速去寻沈砚辞,将银两亲手交给他,务必告知他,赵武与钱五正带着大批人手采买粮草、衣物与疗伤药材,不出两日便会抵达淮扬,让他安心调度,无需忧心物资短缺。”说罢,又转身对林晚星说:“晚星,你跟着清轩去帮忙,等武馆其他人到了,再来与我汇合。”
“是,师傅!”林晚星虽然才十三岁,但是身量已经像16的姑娘,苏清薇对这个小徒弟很满意,武艺不错,听话肯干,只是有些单纯天真。
赵爷爷捋着颌下的长须,神色凝重地点头,拍了拍苏清薇的肩膀:“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们,你们务必保护好自己。”
苏清轩亦是一脸关切,沉声叮嘱:“姐姐,灾民众多,灾情复杂,凡事量力而行,切莫逞强,切莫劳累过度,我们办完事后,即刻去城南与你汇合。”
苏清薇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转身点了随行的五名身手利落、心思细腻的学员,语气铿锵坚定:“我们走,去受灾最严重的城南片区!那里房屋倒塌最多,被困灾民应当也最多,我们先去跟官府的人一起转移被困百姓,搭建临时棚屋!”
说罢,几人快步朝着城南而去,脚下泥泞湿滑,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衣衫很快便沾染上泥点。
沿途遇见被困在断墙之上、进退两难的灾民,他们便合力搭起人梯,将老人孩童小心翼翼地抱下来,再搀扶着青壮年慢慢落地;看见虚弱倒地、气息奄奄的老人与孩童,便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水囊,一点点喂到他们嘴边,轻声安抚;
遇到被瓦砾压住腿脚、动弹不得的百姓,他们便徒手搬开沉重的碎石砖块,哪怕手掌被尖锐的石块划破,磨出鲜红的血泡,鲜血浸透衣衫,也毫不在意,只顾着尽快将伤者救出。
苏清薇身手利落,一边沉着指挥学员有序救人,一边柔声安抚灾民情绪,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暖意,言语温和却自带力量:“大家莫慌,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粮草和住处很快就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慌乱的灾民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安定下来,眼中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另一边,苏清轩与赵爷爷带着三辆装载金银的马车,一路打听赈灾大营的下落,很快便找到了设在淮扬府衙旧址的大营。
府衙大门早已被洪水冲垮,门口搭起了简易的木棚,悬挂着“淮扬赈灾大营”的木牌,大营内外人声鼎沸,官兵与衙役们往来穿梭,步履匆匆,有的忙着登记灾民信息,有的扛着仅存的少量粮草分发,有的抬着受伤的灾民赶往临时医帐,个个面色凝重,衣衫上满是泥污与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