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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温水浸着,暖得发颤。苏清薇那句“有我在”,比任何定心丸都管用,可越是感念这份情谊,她反倒越难安睡。后半夜,窗外忽然飘来湿凉的风,紧接着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如愁,敲打着木质窗棂,发出“嘀嗒、嘀嗒”的细碎声响,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叩问。
她下意识裹紧了薄被,指尖触到被面微凉的绸缎,侧耳细听,身旁苏清薇的呼吸均匀绵长,带着浅浅的起伏,像山间安稳流淌的溪流。那颗悬了多日的心,这才顺着这平稳的呼吸慢慢沉落,稍稍安定下来。
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暗纹,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只要苏清薇在身边,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她也能生出几分一往无前的勇气。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晨雾像轻纱般笼罩着庄子。
张乘风便一身露水地回来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急切,进门便道:“薇丫头,城门布防的消息摸清了——太子的人果然在各个城门加强了盘查,进出的行人都要仔细盘问,稍有可疑便会被扣下。不过西南门靠近城郊农田,一早便有农户进城卖菜,守卫见惯了寻常百姓,反倒相对松懈些。”
苏清薇闻言,眸色一凝,当即拍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她让众人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衫,男人们腰间别着镰刀,女人们挎着装满新鲜蔬果的竹篮,叶锦和苏清薇也褪去了华服,一身青布衣裙,头发简单挽成发髻,脸上略施薄粉,掩去了原本的容貌,活脱脱一对进城贩卖蔬果的农家姐妹。
借着晨雾的掩护,一行人混在早起的农户中,低眉顺眼地走向西南门。
守卫果然只是随意扫了几眼竹篮里的青菜、黄瓜,便挥挥手放行了。踏出城门的那一刻,叶锦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雾中的京城,那座金碧辉煌又暗藏杀机的城池,终于暂时甩在了身后。
沈舟之前带她们去的庄子坐落在西山脚下,远离了京城的喧嚣尘嚣,宛如一处世外桃源。两人已经对这里很熟了,跟庄子里的人相处的非常融洽。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庄子里的荷花池塘开得正盛,一眼望去,满池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有的含苞待放,裹着嫩粉的花萼,像羞答答的少女;有的已然怒放,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着,露出嫩黄的莲蓬。
大片的荷叶如撑开的绿伞,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半池塘,将夏日的暑气隔绝在外,只余下清冽的荷香,混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管家见苏清薇和叶锦前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苏姑娘,叶姑娘,你们可算来了!我家公子早就来信吩咐过,让我们好生伺候着。”
说着便忙不迭地安排了两间相邻的雅致厢房,又特意让人撑来一艘小巧的乌篷船,笑道:“这池塘里的莲蓬刚熟,脆甜得很,姑娘们闲来无事,可去采些解闷,也能祛祛暑气。”
接下来的半月,竟是难得的清净日子。
苏清薇褪去了一身江湖锋芒,也卸下了京城风波带来的沉重,每日陪着叶锦在荷塘里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