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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薇点头,转身走向第三辆骡车。她从车斗最里面拖出个用厚布裹着的陶坛,坛口蜡和木塞密封着。
她拔开木塞,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散开,引得周围的人直咂嘴。有人低声说:“真是舍得,这酒够换半袋粮食了。”
“说啥呢,都这个时候了,肯定救人要紧啊。”
“就是就是,薇薇丫头都没计较这个。”
对于别人的闲话,苏清薇就当没听到。
“钟嫂子,你看着。”苏清薇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麻布,蘸了点烈酒,又从水囊里倒了几滴清水混进去,“孩子皮肤嫩,纯酒太烈,兑点水不伤皮肤。”
她轻轻托起狗蛋的头,用麻布在他的额头打圈擦拭,动作轻得像春风拂过:“擦这里,要慢,要轻,别碰着眼睛。”
钟寡妇的手抖得厉害,接过麻布时,布角都在颤。苏清薇按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怕,你想着,每擦一下,狗蛋就离你近一步。”
”钟寡妇手都在抖,沾了酒的布巾刚碰到狗蛋脖颈,就被孩子无意识的瑟缩惊得停住。苏清薇按住她的手腕示范,“就像这样,顺着血管的方向擦,酒精一凉,热就跟着散了。”
酒液在皮肤上很快蒸发,留下一片凉意。狗蛋原本紧绷的身子似乎松了些,喉咙里的呼噜声也轻了。钟寡妇看着儿子额角的红晕一点点淡下去,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掺了点活气的盼头。
林大夫在不远处生了堆火,药罐架在三块石头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苦涩的药味混着酒气在空气里弥漫。他时不时往这边望一眼,见狗蛋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些。
半个时辰后,林大夫端着药碗快步回来,药汁浓得像墨,苦得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林大夫已经把药隔着碗,用凉水快速降温了一些。
“快,趁热喂下去!”
药汤很苦,狗蛋刚喝一口就往外吐,钟寡妇急得直掉泪,苏清薇在一旁帮着捏开他的嘴,一勺一勺地往里送。
一碗药喂完,太阳已经挂的老高,现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怕有人再中暑,村长和各位族长商议,先休息一个时辰,因为这两天走的都是官道,相对平坦一点,晚上多走一段路,也凉快一些。
狗蛋的体温已经降下去很多了,钟寡妇正给他扇着风。
“动了!他动了!”有人低喊。
钟寡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儿子。只见狗蛋的眼皮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缓缓睁开一条缝。那双眼睛蒙着层水汽,迷茫地转了转,最后落在母亲脸上,小嘴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娘……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