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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桥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之后。
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区,而是转去了程海英院士团队的实验楼层。
他得当面把算力调整的事情跟程院士说清楚,不能让人从通知里面直接看到资源被划走。
不然到时候他再来说,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程海英的办公室就在第十三楼的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吴远桥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份田间试验的数据汇总表。
于是他把杜圣琪的决定复述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程海英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这个决定是否合理。
毕竟和杜圣琪共事也有几年了,知道这位掌舵人不会无的放矢。
她只是把那份数据表合上,搁在桌角,然后说了一句:“既然是董事长安排,那就按这个来。”
“算力的事情你们去协调,我们这边先用手头的通用设备跑着。”
程海英院士作为一位女性科学家。
她本人的性子本来就是比较细腻坚韧的,并且是愿意倾听他人想法的。
程海英能接受,不代表她
果然,当这个消息在课题组内流传的时候。
作为组内负责数据处理的研究员刘仁华天都要塌了。
“一个月。”刘仁华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气愤已经藏不住了。
“他一个人,一个月,要把育种数据分析软件做出来?”
“然后我们整个组的超算资源给他让路?”
旁边的同事看了一眼那张通知,没有接话。
刘仁华继续说下去:“我从加入程院士团队到现在,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算力紧张的时候排期等一等,我认,毕竟项目多、资源就那么多。”
“但现在是什么?是我们整个组把机器让出来,给一个人做软件。而且这个人还不是我们团队的。”
他在电脑屏幕上又看了一眼。
直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心里更加来气了。
“一个研究生,之前主要做的是算法研究。”
“现在要在一个月之内独立完成一套涉及数万亿级育种数据的分析软件,还要嵌入到我们的育种流程里去。”
“你们觉得这事有可能吗?”
没有人说有可能。
但也没有人说绝对不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听说这是董事长亲自安排的。”
“我知道是董事长安排的。”刘仁华仍然义愤填膺:“但董事长其实并不懂技术。从头到尾,有谁验证过这个到底靠不靠谱?”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不是针对这个人,他之前发的那两篇Nature我看过,确实有水平。”
“算法层面我不怀疑。但做软件跟做研究是两码事,做软件要跟我们的育种流程对接,要处理我们积累的这些历史数据,要适配不同生态区的变量结构。”
“这些东西他接触过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回答这个问题。
旁边的一个年轻研究员终于开口了:“也许他之前做过类似的?”
“也许。”刘仁华说:“但如果他做不出来呢?”
“一个月之后,软件没出来,我们的算力已经被划走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我们能干什么?”
“干等着?”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不那么激动。
“我不是不同意让出算力。”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在短期内做出对项目有用的工具,别说是超算,让我把机器腾出来都行。”
“我需要看到一个合理的评估过程,而不是一句话就把资源划走了。”
“他再神,还能在一个月之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