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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地托起那个还带着露水的幼穗，像是观察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托着那颗尚未完全伸展开的幼穗，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真没想到......”
“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数据，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好。”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说给曾经的自己听。
那颗幼穗的基部饱满，颗粒排列紧密，远超一般品种同期的发育水平。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则都没有说话。
他们手里都拿着数据记录表和笔，但没有人低头在写。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地方，落在吴远桥手中那颗刚被捧起的玉米幼穗上。
站在稍远处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戴着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脸上能看出明显的弥漫性色素沉着。
这是常年做田间工作留下的晒斑痕迹。
他是张老，华种集团退休后又返聘的老育种专家。
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参与主持过“新双1号”双交种的研发工作。
那是国内最早一批实现规模化推广的玉米杂交种之一。
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了下来，像是想说什么。
但由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只是站在田埂边缘，目光投向吴远桥手里的那颗幼穗。
然后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数据表，又抬头看向那片田。
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像在对比记忆和眼前的差别。
张老旁边站着一位头发灰白、身形偏瘦的中年人。
他戴着无框眼镜，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田间的实时数据。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望向远处正在采集数据的几块试验区，然后收回视线，翻了一下笔记本。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张老旁边，维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安静地看着那片田的远处。
吴远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把那颗幼穗放回到叶片的覆盖下。
他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你们怎么看？”
沉默了一下。
第一个开口的是那位身形偏瘦的中年人。
他曾是“郑单958”研发团队中的一员，负责过多个重要自交系及杂交种的选育工作。
他扶了一下眼镜道：“我做了这么多年育种。”
“但从来没有在一个组合的早期鉴定阶段就看到这么整齐的田间表现。”
“叶绿素含量和冠层温度的数据我们已经看到了，都在预期以上。”
张老听到这，忍不住补充了几句。
“不不不！”
“不仅仅是整齐。”
“它的一致性也相当好。”
“你看那片区域，从南到北，整个区块的植株高度和穗位高度的波动范围都很小。”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个已经被标记好的区块。
“一个好的杂交种，整齐度是关键。”
“如果群体内部差异太大，即使某些单株表现再好，也很难转化为稳定的产量优势。”
他停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表。
“这个算法的真正价值。”
“恐怕是提前把这些信息从数据中提炼出来。”
“买的实在太特么值了！”
吴远桥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玉米。
他做育种已有二十多年。
见过太多看起来很有希望的组合，在后期表现不如预期。
也见过不少被早期数据低估的材料，在后续试验中展现出稳定的优势。
但眼前这片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