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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口开口闲聊：“你们这周看bioRxiv那篇植物根系单细胞图谱的预印本了吗？”
威廉姆斯挑眉应声：“是Meta团队那篇？”
“没错。”卢卡斯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他们新提的降维策略，号称比经典Seurat整合算法效果高出十四个百分点。”
威廉姆斯当即嗤笑一声，满是无奈：“我现在听到Meta分析就头疼。一次性整合二十个数据集提炼共性特征，最后跑出一个全新细胞亚群，谁能保证这是真实生物学性状，不是数据集批次误差拼凑出来的假象？”
“你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卢卡斯压低声音，凑近几分，“我看完通篇最大的感受就是，结果太完美了，完美得反常。三十份样本、三个完全不同的建库平台，居然没有一处平台特异性离群簇，太干净了。”
“说白了就是疑似人工修饰。”他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就像孟德尔当年的豌豆实验，数据规整得过分完美，后世一直有人质疑，是不是刻意剔除了不符合规律的植株。我严重怀疑这篇预印本，是预处理阶段强行过滤掉了异常数据，才凑出的漂亮结果。”
安东尼适时轻咳一声，提醒道：“私下聊聊没关系，别说得太绝对、太重了。”
“我也就随口吐槽，又没写公开评论质疑。”卢卡斯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你私下说不要紧，但你得把逻辑理清楚。
"安东尼的语调不急不缓：
"孟德尔的数据被质疑了大半个世纪，但现代遗传学重新分析他的原始实验记录之后，结论是......”
“他的数据在统计学上确实可能存在轻微的偏差，但那些偏差不影响他的核心发现。”
“你类比这茬，意思是那篇ta的核心发现即使有数据清洗上的争议，也不影响它的生物学结论？
"
卢卡斯瞬间卡壳，愣了一下：
"……我这类比不是这个意思。
"
"那你类比什么？
"
"我类比的是......
"卢卡斯想了半天：
"数据太好看了，让人本能地想怀疑。
"
威廉姆斯跟着补了一刀：
"你刚才说的那个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觉得它在造假，但我没证据。这跟孟德尔当年的质疑者有什么区别？
"
"区别在于我又没写匿名评论。
"
"你嘴上不说，脑子上写了。
"
“我只是私下怀疑，又没公开发难！”
顿时，整个角落都弥散出笑声来。
喧闹间，林晓端着酒杯淡淡一笑，轻声开口：“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个角度。”
几人瞬间收敛笑意，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们刚才争论的Meta降维分析，和孟德尔当年的显隐性比例归纳，底层数学逻辑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桌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安东尼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认真：“你展开说说。”
“孟德尔当时没有显微镜，没有测序仪，他所有的数据都是表型计数。”
“他做的事情其实是从大量个体中提取出一种模式。高茎和矮茎的分离比是3比1，圆粒和皱粒也是3比1。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基因，但他从数据里抽出了一套规律。
"
看着几人陷入沉思，林晓于是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