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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
苏曼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提着一个灰色的电脑包，肩上还挎着一个帆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林晓小声说，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
图书馆里不能大声说话，这是基本规矩。
苏曼晴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那堆资料，没说话。
“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们去英语角那边。”林晓把桌上的东西收拢起来，抱在怀里，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着走。
英语角在图书馆二楼的东侧，是一块相对开放的区域，摆着几张圆桌和十几把椅子。
图书馆在设计的时候特意把这块区域跟主体阅览区分开了，隔着一道玻璃门，说话的声音不会传过去。
平时英语角里三三两两坐着人，有的是在练口语，有的是在小声讨论问题，氛围比阅览室那边宽松不少。
林晓找了个靠里的圆桌，把东西放下，又在旁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
苏曼晴在他斜对面坐下，从电脑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桌上。
“我先跟你介绍一下这个课题的整体思路。”林晓没有多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之前说你不了解分子动力学模拟，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先让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为什么选这个方向、预期能做成什么样。不然你改综述的时候没有上下文，会很吃力。”
苏曼晴点了点头，一只手搭在电脑键盘上，另一只手从帆布袋子侧面抽出一支笔，摆在笔记本旁边。
林晓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写着选题思路的那一页，开始讲。
他从离子通道的基本生理功能讲起。
这些镶嵌在细胞膜上的蛋白质孔道，控制着钾、钠、钙等离子的跨膜运输，是神经信号传导、心脏搏动、肌肉收缩等一系列生命活动的基础。
门控机制这个词，他解释得比较细。
所谓门控，就是离子通道在什么条件下打开、什么条件下关闭。
有的是电压门控，膜电位变化触发开关。
有的是配体门控，某种分子结合上去才打开。
还有的是机械门控，也就是细胞膜的张力变化激活通道。
“我们选的是一个电压门控钾离子通道，叫做Kv1.2。这个通道的结构已经解析出来了，有现成的PDB文件可以用，不需要自己建模。而且这个通道在文献里被研究得比较充分，有大量的实验数据可以跟我们模拟结果做交叉验证。”
林晓讲到这里的时候，苏曼晴的笔开始动了，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关键词。
“传统实验方法研究门控机制，主要靠电生理技术。这个技术的精度很高，能测到单个离子通道的电流变化，但有一个根本性的局限。”
“它看不到通道到底长什么样、哪个部分在动、怎么动的。测到的电流变化是间接证据，我们推测通道打开了或关上了，但永远看不到打开的过程中构象是怎么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