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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嫣然惊恐地盯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仿佛回到了她撕烂顾清漪琴谱的那一天。
“这么烂的音乐天赋也敢弹琴！你简直玷污了音乐！滚出去，以后你再也不准进琴房！”
可转眼间，那个从小被她欺负到大，被她抢走所有东西，最后跟着野男人跑掉的废物养女，用她从未有过的从容语调，蹲在她面前，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
她想尖叫，想喊出那个名字，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江漪寒就是顾清漪，但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
不，她不能喊，一旦顾清漪的真实身份被曝光，所有人都会知道顾家的废物养女变成了一个天才。
而她呢，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会被顾清漪的天赋狠狠比下去。
况且……况且父亲正在跟深海的人交涉，万一在这个时候被顾清漪搅浑了水，深海那边不跟顾家合作了怎么办？
那顾家就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电光石火之间，顾嫣然把所有利害关系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狠狠咬唇，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顾清漪，脑海里只有一个问题——顾清漪究竟是怎么从一个废物变得这么厉害的？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栖月推开围观的人群走进来，目光扫过跌坐在地的顾嫣然，又看了看蹲在她面前的顾清漪，再看了看站在旁边活动手腕的维安妮，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回事？”
维安妮抢在所有人前面开了口，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笑道：“她们撞了我妹妹，弄脏了她的衣服，还让我妹妹跪下道歉，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坐地上了，这不是碰瓷吗？”
围观的人群：“……”
顾嫣然脸都快肿成猪头了，这叫轻轻碰一下？
洛栖月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就知道顾嫣然是因为仗势欺人才会有此下场，她本就对顾嫣然没有好感，见状自然倒向自己的亲徒弟：“顾嫣然，你屡次寻衅挑事，这次我一定要通知系里，给你记一个处分。”
顾嫣然身后的跟班不服气，壮着胆子指着维安妮：“她也打了嫣然姐！凭什么只处分我们？”
洛栖月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漠：“这位是校外人士，不是帝都大学的学生，系里无权对她进行任何处分。如果顾嫣然同学觉得受到了人身伤害，建议走法律途径起诉。”
顾嫣然没有回应，她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那个名字堵在她的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片刻之后，顾嫣然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下去，她必须马上找一个地方，打电话跟家人商量怎么解决顾清漪。
因此她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转身推开身后的跟班，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另一端走去，急促的高跟鞋声很快远去，那群跟班面面相觑，摸不清顾嫣然这是要去哪，全都呆住了。
维安妮对她们扬起手，神色冰冷：“还不走，你们也想吃巴掌是吧？”
跟班们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作鸟散状。
走廊尽头的琴房里，顾嫣然慌乱关上门，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林婉晴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崩溃了：“妈，我见到顾清漪了！”
电话那头愣了愣，林婉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什么？”
“就是顾清漪那个贱人！她根本没死在野男人手里！”顾嫣然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在帝都大学，就在我们音乐系，洛栖月收了她当徒弟——她拜了首席为师！她是那个特招生！妈，你知道吗，她刚才在走廊里对我说，要让顾家所有的荣光灰飞烟灭！她万一真的报复我们家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