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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去,下不来。
为什么?!
她心里有个声音尖叫。
她的峥儿,在西南拼了性命,九死一生才争回来一场大捷,那凯旋献俘何等风光,可陛下也不过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酒,多说了几句场面话罢了。
何曾亲赴太庙祭告先祖?
而明阳什么都不用做,不过是嫁个人,竟能让天子破例至此。
所有人的偏护,满朝的名声,裴从安那样的驸马,如今又添上一桩天子亲赴太庙的破格恩宠。
这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明阳一个人占尽了。
皇贵妃越想,那喉咙里就越堵。
又酸又胀。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抓起案上那盏没动过的茶,扬手便朝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
茶盏四分五裂,茶汤泼了一地。
“她明阳是金子做的吗?!”
皇贵妃再也压不住近乎癫狂的怒意。
“陛下亲去太庙,就是为了她出嫁!本宫当年入宫,诞下皇子,本宫的峥儿立下那么大的战功,哪一样可曾有过这样的恩典?!”
她越说越恨。
“她算什么东西!”
杨嬷嬷连忙跪下,大气也不敢出,把身子伏得低低的。
皇贵妃双眼通红。
过了好一会,她笑了。
“好得很!”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站在满地碎瓷狼藉之中,癫狂地笑了许久。
傍晚的永安,暑气退下去一点点。
西平王府的车驾,缓缓地行在回府的路上。
西平王妃坐在车内,闭着眼,似是在养神,可她的心并不平静。
皇贵妃那番开枝散叶的话,还有明阳从头到尾不动声色的从容,在她心里总是挥之不去。
尤其是皇贵妃为何偏挑子嗣来敲打明阳……
她越想越不安,有点担心明阳。
正想着,忽然马车猛地一停。
马儿嘶鸣一声,车壁轻轻晃了一下。
“什么人?!敢拦王妃的车驾!”外头响起了府卫的呵斥声。
西平王妃皱眉,睁开眼。
贴身嬷嬷挑开了车帘一角。
车前的空地上跪着一妇人,那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半旧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还算整齐,整个人伏在车前,一下一下磕着头。
“王妃娘娘!民妇有要事,要求见王妃娘娘!”
府卫哪里容得了她在这里放肆,当即便要上前将人拖走。
西平王妃却淡淡地开了口。
“且慢。”
府卫们忙停了手,垂手退至一旁。
西平王妃隔着车帘打量着地上的妇人。
这妇人来路不明,贸然拦车,按理说,是断不能理的。
可她这些年见惯了风浪,最是知道,这世上的事儿,越是蹊跷,越藏着文章。
“你上前说话。”
那妇人连忙爬起来,凑到了车窗下,先是飞快地朝左右看了一眼,像是怕被人听见,这才把声音压得很低。
“王妃娘娘,民妇手里有一桩王府的天大秘密。
只是这秘密金贵得很,民妇一个下等人冒死来见娘娘,不过是想换几个银钱,求个安身之地,好度日罢了。”
西平王妃看着她,笑了笑。
“你要卖秘密,总得让本王妃知道,你这秘密值不值这个价,否则本王妃凭什么听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胡言乱语。”
那妇人闻言,下定了决心,咽了咽唾沫,凑了更近些。
“娘娘可知道王爷那房里的娜依?”
西平王妃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娜依。
那个从宫里出来的舞姬,前些日子,刚给西平王添了个儿子。
“怎么?”
西平王妃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妇人两眼冒着精光,继续说道:“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早产,是足月生下的。
娜依买通了民妇,叫民妇对外头谎称孩子是早产。那孩子,恐怕根本就不是王爷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