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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婚乃国之大典,总不能,总不能真挑个带煞的日子吧?那可不吉利,万一出点岔子,这罪过咱们整个司天监都担不起啊!”
太史令闻言,仰天长叹一声,几乎要落下老泪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前头是煞,后头是死路。咱们司天监今儿个算是被这圣旨给架到火上烤喽。”
他说着,抓起案上的龟甲,想着再占上一课。
手抖了半天,到底没占成。
只得颓然往案上一丢。
“罢了罢了,本官这就去面圣,豁出去这张老脸,请陛下宽限宽限些时日吧。”
说罢,他微微颤颤地起身,整了整歪了的官帽,一脸风萧萧兮的悲壮,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满屋子的署官都跟着站起了身,一个个也是愁云惨淡。
谁也没有留意到,角落里通玄院的梁璇。
她静静站着,没有参与这场混乱局。
望着满案凌乱的星盘隶书,还有太史令那摇摇欲坠的背影,眼里透着一丝与这满室焦灼格格不入的沉思。
旁人只当是星象难断,吉日难求。
可梁璇却知道一些旁人都不知道的事。
长公主殿下的命数……
恐怕撑不过两个月了。
一个人若是不久于人世,她的命星便会黯淡偏移,这星象又怎么会不跟着乱。
所以这近三个月的吉日才会凭空都染上了煞气。
而偏生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突然下旨,把婚期硬生生提前到了十五日之内。
十五日。
两个月与十五日。
梁璇轻轻蹙起了眉。
这婚期忽然提前,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
太史令微微颤颤地,好不容易走到了门边,一只脚都快要迈出门槛了。一想到要去面圣,请陛下宽限,他这脚顿住了。
就那样,一只脚在门槛内,一只脚在门槛外,僵在那里,僵了好半会。
满屋子的署官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半晌,太史令慢慢地把那只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他转过身,扫了眼那满案凌乱的星盘历书,又望了望外头那白得晃眼的天色。
下定了决心。
“不,本官不能就这么去。”
属官们一愣,面面相觑。
太史令走回案前,把袖口又往上挽了挽,咬着牙道:“本官这一辈子,净跟这满天的星斗打交道了。半个月,一个吉日都算不出来,本官不服!”
他一拍案桌。
“今晚,本官再观一晚上。或许这天象到了夜里会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准。”
属官们有心想劝,可看太史令那副豁出去了的模样,把话又给咽了回去。
“还愣着做什么?去,把灵台收拾出来。今儿个夜里谁都不许睡,给本官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
“是!”
属官们连忙张罗去了。
通玄院里,梁璇眉眼间拢着一层散不开的沉思。
这时,一个小内侍由人领着进了通玄院。
小内侍见了梁璇,躬身行礼。
“梁先生,长公主殿下命小人来传话,请梁先生午前入慈宁宫一见。”
梁璇微微一愣:“殿下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