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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一战,二皇弟打得漂亮,实打实的军功。
经此一役,他声望暴涨,根基彻底稳固。皇贵妃有此倚仗,在后宫朝堂更是如虎添翼。
储位之争,从前是暗流涌动。
从今日这一刻起,彻底摆上台面,明目张胆。
二皇弟身居明处,万丈荣光,万众瞩目。
她的兄长,蛰伏暗处,伺机翻盘。
明暗对峙,胜负未分。
而她身处皇家棋局中央,进退皆是风波。
思绪翻涌间,太后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拉回她的心神。
“明阳。”
太后端坐如常,对着底下漫天盛宠、满城喧嚣,全然淡漠,侧眸看向她,轻声叮嘱。
“风大,站稳些,别被风吹着。”
明阳微微颔首,轻声应道:“是。”
太后微微一笑。
申时,日头西斜,大理寺衙门暑气稍退,整日紧绷的公务节奏慢慢松弛下来。
各司房陆续收拾案牍,眼看着就要散衙时辰。
里外廊下吏员行走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一日公务终于将近尾声。
裴从安坐在案前,合上最后一卷卷宗。
陆铮从门外进来,拎着一方素布包裹。
“大人。”
裴从安抬眸。
陆铮将内方包裹放在案上,布面平整,里头规规整整码着一捆竹简。
“这是司天监梁璇近半个月记录的星象竹简。”
“梁璇今日轮值观星台,不会回住处,这是趁她居所无人悄悄取来的,明日一早原样送回,不会让她察觉。”
司天监观星执守,有严苛定规。
每逢日月换数、星轨异动之日,专职官员必须彻夜坐守观星台,寸步不离。
今日正是星象微调之日,梁璇从午后登台,需要等到半夜星象落定,方可离岗,压根没有回住处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这一次取竹简的空隙。
裴从安垂眸,指尖轻轻落在布包上。
隔着一层素布,能摸到竹简棱线分明的纹路。
他没有打开,指尖摩挲片刻,眼底沉沉,若有所思。
半月星象手记,梁璇亲自所写。
沉默片刻,他抬手。
起身,褪去身上规整的深紫官服,换上一身常服。
陆铮拎着竹简包裹,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
二人刚走出公房门口,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严征。严征手里捧着待审案卷,显然是有事要禀报,正要找裴从安定夺。
“大人,城南旧案还有两处疑点,需您……”
裴从安脚步未停。
“明日再处理。”
说完,径直往前,不曾回头半步。
严征微微怔住。
裴从安处事素来沉稳审慎,大小公务无一拖沓,向来事事力求当日结清。从未见他临近散衙,这般急切撂下公务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
这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衙门外早有侍卫牵来马匹,裴从安翻身上马,身姿利落。
陆铮紧随其后。
马蹄轻扬,二人径直出了大理寺衙门,朝着京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官道再往西,路便窄了下来。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青禾在风里一起一伏,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浪。土路被日头晒得发白,马蹄踏上去扬起细细的尘土。
青禾里是个很大的乡野聚落,几十个小院错错落落连成一片,农户、手艺人杂居。
这会日头很毒,村巷里静得很,只有不知哪家的狗远远地吠了两声。
傅老的小院在最偏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