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裴从安回身,来人正是吏部尚书林绍远。
林绍远平日端肃,在朝堂吏部衙门向来古板严苛,不拘言笑,满朝官员无一不惧他的威严。
唯独此刻,他眉宇间稍微松了一些,缓步走了过来。
林绍远身居吏部要职,京中世家动静、婚嫁吉日,一早便有人通报。
他清楚得很。
今日七夕次日,司天监择定的良辰,裴家一早备齐了纳采重礼,浩浩荡荡地往宫里去了。
“听闻裴府今日行纳采之礼。”
林绍远开门见山,语气依旧端着几分朝堂的稳重,却藏着旁人难得一见的温和。
裴从安微微颔首,神色清俊沉静。
“尚书消息灵通。”
林绍远点了点头,刻意走近半步,压低声线,避开周遭耳目。
旁人只当他们是公事相谈,无人敢多窥探。
唯独他自己,褪去了对百官的严苛,只剩长辈对晚辈的叮嘱。
“我是特意等你。”
他目光落在裴从安身上,字字郑重。
“明阳自小心思重,看着淡然,其实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往后成婚,你多担待她几分。”
这不是官面客套,是亲舅舅实打实的托付。
裴从安拱手躬身一礼。
“晚辈谨记,必不负公主,不负尚书所托。”
林绍远看着他沉稳端正的模样,紧绷的唇角终于淡淡地扬起一点弧度。
满朝青年官员,唯有裴从安品性、家世、风骨皆让他放心。
“裴家礼数周全,事事郑重以待,可见真心。”
他话锋微沉,带着吏部尚书独有的威慑。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他日若是让明阳受半分委屈,纵使你身居高位,裴家势大,我这个做舅舅的也绝不姑息。”
裴从安抬眼,目光笃定,应答更是干脆利落。
“绝无可能。”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地铿锵。
林绍远静静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
“好,那我便静候大婚佳期。”
二人简单寒暄两句,依礼作别。
周遭官员看着素来冷面的林尚书,竟对裴从安和颜悦色,个个心底诧异,却无人敢多言。
裴从安翻身上马。
遥遥望向皇宫方向。
府里的纳彩仪仗,此刻应当已近宫门。
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已经知晓这份满程奔赴的,属于他们的喜庆。
明阳这一觉到底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由着孙嬷嬷她们伺候着洗漱梳妆,人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眼皮懒懒地垂着。
窗外日头已经升得老高,整个东暖阁都明亮了许多。
采薇替她梳着一头乌黑长发,杏儿小声禀道。
“殿下,奴婢打听到皇贵妃那边到这会儿了,也没派人去查尚宫局,尚衣局,瞧这架势,是真打算不追究这事了。”
明阳闻言,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懒懒地嗯了一声。
“她倒还算识相,这回没蠢到底。”
明阳的声音温温软软,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惜了。”
杏儿撇了撇嘴角,忍不住嘀咕。
采薇将最后一只簪子簪好。
明阳对着铜镜左右瞧了瞧,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这次算她命大。”
原本她不是这么打算的。
皇贵妃让人动了母后那套头面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尚宫局里的人,谁是皇贵妃的人,谁在试配那日借整理头面的机会,悄悄松了璎珞的主搭和九珠花钗的锁扣。
她从头到尾一清二楚。
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装作浑然不觉,由着那副被人动了手脚的头面,原原本本的戴到了她头上。
她要的就是,让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出那么一场意外。
明阳望向铜镜中的自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