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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廊下候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贵妃眼底沉了沉。
她精心准备,倾尽内库,耗尽人力,把尚衣局逼得鸡犬不宁,就是为了让女儿在乞巧宴上艳压群芳。
可太后呢?
太后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这些心血全踩在了脚底下。
不做新,不赶工,穿的是先皇后留下的传世旧物。那料子,那头面,件件都比她连夜赶出来的品级还高。
先皇后……
那个死了都还压她一头的女人,居然给明阳留了东西。
她这是白白忙了一场。
忙得声嘶力竭,结果这么难看。
而明阳只要往那一站,就什么都赢了。
“好,好得很。”
皇贵妃不能在满堂的人面前失态,只能强忍着,脸上撑着笑。
那笑,比哭还难看。
李云姝正站在铜镜前,那身华服衬得她貌美如花,可她的脸色却一点点的白了。
她都听见了。
明阳穿的是先皇后留下的锦裙,是嫡长公主专属的头面。
不用抢,不用争。
生来就属于明阳的东西。
而她这一生是母妃逼着尚衣局日夜不歇,才替她抢来的。
可就算抢来了又怎么样?
明日,明阳还是那个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
裴从安的眼里只会有明阳,不会有她。
想到这里,李云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会看见她了。
可能永远都不会了。
三年前,裴从安在破庙里救她的那一回,他俯身看她时,眉目如墨,神色清冷,像从天上落下来的人。
从那以后,她的眼里就再也装不下旁人。
以前她病着,什么都争不过明阳,她无所谓。
可唯独这一颗心扑在那人身上,扑了整整三年。
三年了,他的眼里始终没有她。
明日乞巧宴,她费尽心机,不过就是想让他多看她一眼。
可现在,
明阳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所有的目光都夺了去。
包括他的。
李云姝难受极了,从心口蔓延的酸涩涌向了全身。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皇贵妃看出了李云姝的异样,走过去把李云姝揽进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满眼都是心疼,又掺杂着几分翻涌的阴狠。
“别哭,母妃自有办法。”
李云姝泪眼朦胧地抬头,怔怔地望着她。
皇贵妃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她不是要穿那身传世衣饰吗?穿的越贵重,出丑的时候就越难看。你且等着,明日母妃定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半晌,李云姝才轻轻点了点头。
试穿散了,尚衣局的人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正堂里渐渐空了,只剩下满室还没散尽的脂粉香。
皇贵妃没急着走。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抬眼朝身边的杨嬷嬷递了个眼色,杨嬷嬷会意,垂手退了出去。
不多时领进来一个尚宫局的女官。
这女官在尚宫局当差多年,是皇贵妃暗地里使惯了的老人,最是稳妥。进来便跪了,头也没敢抬。
“明阳那一套头面,如今收在哪?”
“回娘娘,试配之后已收进尚宫局库房。明日乞巧宴前还要再整理一遍,由女官给长公主上妆佩戴。”
“好。”
皇贵妃勾起了嘴角,“你听着,借着整理头面的机会,替本宫办一件事。”
她起身走到那女官面前,居高临下,一字一句地交代。
“那套头面是旧藏,封存了这么多年,本就容易老化。你不必掰断它,也不必弄坏珠玉,只要把璎珞的主搭扣,还有那只最显眼的九珠花钗,锁扣悄悄松开些。”
女官身子一颤:“娘娘……”
“慌什么?”
皇贵妃斜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