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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过片刻,那股灼热再度卷土重来。
这一回来势更猛,自胸口往下蔓延,浑身筋骨都浸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之中。
明阳呼吸不自觉放轻,放慢一些。
可那纷乱念头反反复复地萦绕心头,叫她心神难以平静。
孙嬷嬷一眼便瞧出她的状态不对,连忙俯身凑近:“公主怎么了?面色怎么这般潮红?”
明阳摇了摇头。
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虚软。
“只觉身上燥热,心底……静不下来。”
静不下来?
孙嬷嬷眉头皱紧,抬手探向明阳的额头,只觉触手微烫,她面色凝重下来。
久居深宫,阴私手段见得不少,可这般属实有些来的蹊跷。
“公主还有哪些不适?”
“热……”
明阳感觉自己的理智在苦苦支撑,“只感觉很热,心里燥得厉害。”
孙嬷嬷不敢耽搁,连忙取过车上备好的凉茶,冰透的茶水浸透一方素帕,轻轻拧干,敷在了明阳滚烫的额间。
冰凉一瞬间贴上,稍稍压住了那股灼烧之意。
“快些,赶快回宫去!”
孙嬷嬷朝外急声吩咐,马蹄骤然加急,车轮碾过长街青石,声响急促起来。
明阳倚着车壁,敷在额上的帕子很快便被暖意烘热。
她脑中一片纷乱。
一会是娜依卧榻那憔悴的模样,一会是西平王焦急、略有狼狈的神情。
可始终挥之不去的,依然是裴从安那张深刻入骨的脸。
越想越难受。
眼见着宫门已经遥遥在望。
明阳忽然反应过来。
猛地睁开眼,眼底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意识还有几分清明。
她压下喉间那一阵难耐的渴望,沉声下令。
“不必回宫。”
“去大理寺。”
西平王府那边,明阳离开后没过多久,西平王妃和李崇月便逛完街回来了,李崇月身边的小丫鬟抱着一大包买来的零嘴。
果脯蜜饯和各色酥糖,一样样用油纸包着,摞成一个个小包,满当当的。
油纸被日头烘得温热。
甜香一丝丝地渗出来,一路走一路飘。
她刚进二门,脚步还带着逛回来的轻快,脸上红扑扑的,就撞见了西平王从东边方向急匆匆地走来。
脸上全是汗,步子快得几乎像是在小跑。
李崇月一愣:“父王?”
西平王脚步一顿,看见她们母女,勉强扯了个笑来。
“回来了?”
然后就不再多言,只是看了王妃一眼,便转身往书房方向急匆匆而去了。
王妃脚步微顿,站在原地,望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那头。
蹙了蹙眉。
她朝李崇月说:“你先回院子。”
李崇月应了一声,不疑有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妃这才转身朝娜依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阿萝守在廊下,见她来了,慌忙行礼。王妃抬了抬手,径直进了屋。
娜依还躺在床上。
面上烧红未退,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清是王妃,勉强挣扎起半身,意思意思了一下,行了个礼。
王妃面无表情,垂眸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长公主走了?”
娜依点头。
“公主都说了什么?”
“殿下说祭舞教习,她会另择其他人。旁的没有说什么。”
王妃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从头到尾没问一句她的病情如何。
当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娜依盯着帐顶,过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唤道。
“阿萝。”
阿萝快步走了进来:“娘子。”
娜依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慌乱:“快去把香处理掉,全部,香炉、香灰,还有没点完的,一样都别留。”
阿萝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忙,手脚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