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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从安把她放到了榻上,站在榻边,低头看着她。明阳仰躺着,头发散了满枕,脸还红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想骂他,却又不敢大声。
只得抬起眼,瞪他。
帐外漏进来的月光微亮,他垂着眼,呼吸有些不稳,眼底那点光却一点都没退去。
接着,裴从安低声问了一句。
“殿下方才,说什么?”
明阳:“……”
他的目光从她微微红肿的唇,滑到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上,喉结动了动,俯下身来。
明阳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蹙着眉闻了闻。
“你泡过澡了?”
“……嗯。”
裴从安顿住。
“换药了吗?”明阳的手指牢牢抵在他的胸口,“太医说过,早晚各一次。你晚上换了没有?”
“……没有。”
明阳推他:“快起来。”
“先亲。”
裴从安低头。
明阳偏开脸,没让他亲到。裴从安追了过去,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到底还是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方才更深。
明阳有些喘不过气,整个人都软了,抵在他胸口的手渐渐没了力气,从推拒变成了揪着他的衣襟。
裴从安越吻越热,呼吸也越来越沉。
直到明阳整个人都迷糊了,指尖摸到他肩臂处的伤口,才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偏过头,喘了口气,一看,指尖上沾了一点血。
“裴从安!”
明阳一下子清醒了,“你伤口渗血了。”
裴从安低头看了一眼,肩臂处果然沁出了一小片暗红,不多。
他还没说话,明阳已经坐起身来,把他往榻边一按:“别动。”
“殿下……”
明阳瞪他。
裴从安这才坐好,慢慢把外袍解开,中衣褪下,解开纱布。
肩臂上那道伤口果然迸开了一线,血珠细细地往外渗。
明阳看着那道口子,又气又心疼,拿了药过来,沾了药膏,一点点往伤口上涂。
“太医说了多少次,伤没好不许乱动。你倒好,泡完澡还不换药,还抱着本宫从清晏殿一路走到偏殿来。胳膊还想不想要了。”
裴从安任她念,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明阳把细布缠上去,一圈一圈,打了个结:“好了……把衣服穿上,早点歇着吧,别再折腾了。”
他没动。
明阳准备转身走人,裴从安起身,挡在了她面前。
堵住了她往门口去的路。
偏殿里烛火昏暗,月光漏进来一线,落在他光裸的肩背上。
明阳咽了咽口水,移开视线。
她穿的是一身薄薄的寝衣,夏衣料子本就轻薄,月光一照,几乎透出底下轮廓的颜色,乌发半散着,肤白近乎透明。
脸颊上还带着方才被亲出来的红晕,眼睛里水光潋滟。
那点暖黄的烛光裹着她,把她整个人都拢在一层融融的光晕里。
美的不像话。
裴从安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缓缓凑近。
在离她唇只有一寸的地方,他停住了。
一动不动。
下颚绷得死紧。
他在忍。
一寸一寸地忍。
呼吸滚烫,一下一下拂在她脸上,乱得不成样子。
明阳怔怔地看着他。
心口跳得厉害,她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僵着,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裴从安闭了闭眼,脸往后退了一寸,又一寸。
最后,他直起了腰。
站在那儿,喉结滚了一下,把所有翻涌的冲动都咽了回去。
明阳松了口气,抬脚要走,可她刚迈出半步,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香气被夜风带起来,从他鼻端拂过。
很淡。
似有似无。
裴从安忽然就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