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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官场上的大人物,咱们攀不上,在旁边递碗热汤也好。”
这是想着让程若仪带着汤去,笼络一下那位大理寺卿,也好让赵县尉轻松一点。
程若仪笑道:“姨母放心。”
姨母对姨父倒是上心,姨父却不争气了些。
傍晚的山口,山风刮得颇猛,卷着山间的凉意,吹得营帐外的旗布哗哗作响。
程若仪同妹妹程若兰并肩往前走去,后头跟着三名丫鬟提着汤桶。
山下连片的营帐错落铺开,近处几个金吾卫正蹲在道旁分水休整,赵县尉站在人群当中,袖子高高挽起,正忙着调度人手。
更远的山道口子上,一行人正从山上走下来。
落日悬在山梁后头,那人恰好逆着夕照的金光,大半张脸沉在阴影里,轮廓却被落日镶上一层灼人的金边。
玄色被山风扯得翻飞,身姿颀挺。
他身侧有人禀报,那人微微偏过头,简短吩咐了几句,禀报之人便转身,快步重新折回山林之中。
残阳把他的影子沉沉铺在地上,拉得极长,一路漫到二人脚边。
程若仪远远望着。
心底隐约猜到,这应该便是京城来的大理寺卿。
待到一行人步步走近,逆光的阴影散去,那张脸完完整整撞入眼底。
肤色白皙,剑眉锋利,眼瞳深邃漆黑,五官精致得近乎凌厉,没有半分寻常官吏的庸碌。
周遭兵卒的喧哗人语,好似都落不到他身上,周身自带一层疏离的冷意。
程若仪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骤然乱了节拍。
只一眼,心绪便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面上却依旧安安静静,看不出半分失态。
一旁的程若兰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忍住,胳膊狠狠撞了撞自家阿姐的胳膊,压低声音嘟囔。
“我的天,世上竟有生得这般好看的人……”
声音压得不算太实,差点就要叫旁人听见,程若仪慌忙暗中掐了一把妹妹的胳膊,示意她安分些。
这边赵县尉也看见了姐妹二人,快步迎上来。
略带几分诧异:“你们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程若仪飞快敛去眼底那点纷乱的情愫,脸上浮起温婉柔和的笑意,从容上前半步。
“姨母记挂姨父在外操劳,特意命我们送些热汤过来。诸位大人在此办案辛苦,便多备了几份。”
说罢,她回身示意随行的下人,将热汤送过来。
镇里的差役最先围上来,连连道谢,不少目光都落在程家姐妹身上。几名大理寺随员低声互相问询。
“这是哪家的女郎?”
“生得好生标致。”
一旁几个金吾卫兵士也频频往这边侧目,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赵县尉在旁开口解围:“这是在下的两位外甥女,程家姑娘。”
众人这才恍然。
严征笑着走上前,接过一碗汤,抿了一大口,毫不吝啬地连声夸赞味道绝佳。
程若仪的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的裴从安身上。
他正站在风口,同一名金吾卫的头领低声交谈,二人正在核对山口布防的事,裴从安神色冷淡,偶尔淡淡开口一两句。
程若仪稍作迟疑,端起一碗汤,朝那边走了过去。
“大人,您也喝碗热汤。”
程若仪双手捧着汤碗递上前。
裴从安谈话被打断,侧过头扫了她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语调平平:“不用。”
汤碗僵在了半空中。
程若仪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的温婉笑意却丝毫未乱,从容收回手:“那便不打搅大人说话。”
她徐徐退了回来。
边上几个瞥见全过程的人都神色微怔。
程若兰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悄悄蹭到程若仪身侧,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小声嘀咕:
“天底下居然还有人会拒绝阿姐的东西……”
程若仪没说话。
严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咬了一下筷子,心里暗叹,又来一个。
裴从安带着手下人转身往营帐另一头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向程若仪这边多看一眼。
严征暗自感慨,他家大人拒绝小娘子,那真是熟门熟路了。
余下的人还在闲谈。
几个镇里来的差役啧啧赞叹。
“程家姑娘人美心善,还这般体恤旁人,真不知以后谁家郎君有这份福气。”
有个年轻的镇差好奇心重,凑过来对着大理寺的吏员打听:
“话说回来,裴大人这般人物,不知家中可有定下亲事?”
那大理寺吏员摇了摇头,据实回道:
“不曾听闻裴大人有婚约。”
严征一听,连忙抢着开口:
“婚约虽然没有,但是大人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话一出,连旁边那几个大理寺自己的属吏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他们日日跟在裴从安身边办事,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程若仪闻言心里一紧。
那镇差更是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
“哦?那是何等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