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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杏儿的声音从梅树的另一侧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慌张,边走边揉着眼睛,嘴里还嘟囔着。
“奇怪,我刚怎么睡这么沉?这裴府的茶是不是有什么安神的东西?”
明阳终于有了正当的理由,一把推开了裴从安。
杏儿小跑到明阳身边时,裴从安负手站在梅树下,面上冷淡从容,看不出一丝异样。
杏儿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奇怪,怎么就他们两人在一起?又看了看自家殿下微红的耳根,总觉得气氛哪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殿下,没什么事吧?”
“没事。”明阳语气非常平稳,就是语速快了一点。
“回荷香堂吧。”
明阳没再看裴从安,带着杏儿往前厅走去,步伐微快。裴从安站在梅树下,唇角勾了一下。
明阳回到荷香堂时,满堂灯火正盛。
她在跨进堂内的那一瞬,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将方才在梅树下微乱的呼吸彻底压平,重新端起了那副端庄矜贵的嫡长公主姿态。
只是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她颊边还残着一抹极淡的红,唇色比平时更艳,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般,透出一层饱满的绯色。
整个人像一只被夜露浸润过的牡丹,在无人察觉的时刻悄然绽放过。
唐姗姗正独自坐在角落剥荔枝,抬头看见明阳跨进门槛,手一顿,荔枝壳在指尖转了两圈没剥下来。
她盯着明阳看了好一会,喃喃自语道。
“这荔枝是贡品吧?怎么比蜀中的甜这么多?”
嘴里说着荔枝,眼睛却一直黏在明阳身上。
李乐瑶也注意到了。
她正百无聊赖地摇着团扇,余光扫过明阳,扇子摇得慢了几分。盯着明阳看了好一会,李乐瑶心里嘀咕。
以往,她这位皇姐,好看是好看,但是那种好看是端着架子,让人不敢亲近的好看。
今日倒是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李乐瑶看不出来。
难道是因为喝了酒?
她方才自己也喝了好几杯,脸也红着。
不过她注意到明阳的口脂颜色倒是挺好看的,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回头让观香去打听打听。
李云姝坐在席间,目光从明阳脸上轻轻掠过。
她是觉得明阳今晚气色极好。
唇红齿白,眸光流转,整个人透着一股生机勃勃的明艳。
而她,就算此刻酒已下肚,但是她的指尖还是冰凉的,六月盛夏也暖不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苍白,无论她用多贵的胭脂,多好的口脂,都涂不出明阳那种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血色。
那是一个人被上天眷顾,命运优待的样子。
李云姝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酒,青梅的酸涩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身后的柔和嬷嬷轻声提醒她少喝一些,她应了声,没有再看明阳。
如果有一天,她能像明阳一样身体康健,哪怕只有一天,不,哪怕只有一晚,她也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
李崇月老远看见明阳回来,从座位上弹起来,提着裙摆就一路小跑迎过去,一把挽住明阳的胳膊。
“阿姐,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死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
从裴家二夫人从江南带来的糕点,说到桌上的荔枝很甜,又说到方才戏台上那个武生翻了跟头,翻了好几个,根本不给要明阳任何开口的机会。
李崇月又小声告状。
“阿姐,你看裴从欢今晚一直在偷笑,问她笑什么她也不答,只一个劲儿的笑,你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裴从欢差点噎到。
“我只是饿了,忙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饿了怎么一直傻笑?”李崇月狐疑,完全不搭噶的事情。
“谁傻笑了?我这是对美食发自内心的热爱。”
李崇月才不信呢。
“你刚刚出去一趟,是不是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