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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唰唰地往下淌，第一反应不是去拉彭大人，而是转身想跑。
再不跑，他也要完了。
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他，趁现在还没有人把他跟这个抱着柱子的疯子，联系在一起，他得赶紧走。
对，赶紧走！
结果他刚转过身。
便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裴从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梅树后走了出来。
站在回廊拐角处，负手而立，月光落在他身上，神色从容，仿佛也是听到动静才赶来的。
他看了一眼唐大人煞白的脸，又看了一眼那个抱着柱子正颠三倒四的彭大人，微微挑了一下眉。
“唐大人。”
裴从安的声音不高，却让唐大人浑身一僵。
“这是要往哪里去？”
“裴……裴大人。”唐大人咽了咽口水。
“下官……下官这是迷路了，府上真的是太大了，下官只不过是想去更衣，不知道往哪里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来了。”
唐大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迷路？”
裴从安看着他，唇角勾起。
“那正好，我父亲正陪着几位老大人赏月，今晚月色甚好，正好也来梅树这边看看，唐大人既然走到这里了，不如一道。”
什么？！
唐大人整个人都慌了。
他连忙想推辞跑路，但是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说笑声。
裴瑾领着一群人正往梅树这边走来，张阁老走在最前头，旁边是刘尚书和都察院两位御史，后头还跟着几位夫人和小姐。
夫人们摇着团扇，小姐们好奇地四处张望，其中一位年轻小姐正小声问着旁边的母亲。
“娘，听说这棵梅树能牵人间姻缘，真的有这么灵吗？”
“应该是真的，这树有上千年了，裴家好几代人的姻缘都是在这棵梅树下定的。”那位夫人笑着摇着扇子。
唐大人绝望地想跑，可前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无路可跑，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人已经到了梅树前。
然后……
所有人脚步都顿住了，个个睁大了眼。
这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彭大人身上。
此刻的彭大人正一条腿盘在廊柱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外袍都蹭掉了。
中衣扯得歪歪斜斜，头上还滴着不知是水还是汗，整个人像一只落汤的蛤蟆。好几个丫鬟缩在廊角瑟瑟发抖。
场面极度不雅观。
辣眼睛。
张阁老脸色铁青，刘尚书瞠目结舌。两位御史，一个后退两步，一个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旁边女儿的眼睛。
几位夫人齐刷刷地别过脸去，方才还在问姻缘的小姐，吓得缩到了母亲身后。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阁老气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此有碍风化的画面，真是不堪入目！
裴瑾负手立于梅树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管了一辈子兵部，最恨的就是这种阴私丑事。
如今这丑事还出在自己老母亲的寿宴上，出在一群朝廷命官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
“来人，泼冷水！把他给我泼醒！”
两个护卫拎着水桶上前，哗啦一声，整桶冷水直接兜头泼在了彭大人身上。彭大人浑身一激灵，顿时整个人清醒了很多。
他茫然地松开手，抬起头。
冷水顺着他的发冠往下淌，淌过他潮红未退的脸，淌过他扯得歪歪斜斜的中衣，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
然后发现，自己完了。
满院的官员，铁青着脸的张阁老，面色阴沉如暴雨前夕的裴瑾，还有站在月光下冷眼旁观的裴从安。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从心里到四肢，浑身吓得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