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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应声。
只是抬步上前。
伸手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引着往太湖石的阴影深处挪了几分。
他力道温柔,却带着全然不容挣脱的笃定。
明阳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垂眸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复又抬眼望向他的眉眼。
这一眼,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今夜的裴从安看着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奇怪。
一张清隽的脸,带着些许红晕,下颚线绷得死死的,连脖颈的线条都绷得凌厉。
平日里稳如静水的呼吸,此刻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急促,整个人像演着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表面沉静自持,内里早已暗流翻涌。
明阳压着嗓音,轻声问:“你是喝了很多酒吗?”
“不多。”
他的回答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
“那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
裴从安骤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形顷刻俯下来,将明阳严严实实地圈在了冰凉的太湖石与他的胸膛之间。
粗糙微凉的石面,隔着轻薄夏裳,轻触着她的后背,带着沁人的凉意。
他周身清冽的松竹气息混着一缕极淡极干净的酒香,密密实实地裹住她,封死了所有退路,逼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狭小天地。
明阳心头一紧,正要抬声斥责他举止放肆。
他嗓音低沉暗哑。
“后面有人窥视,殿下,配合臣演一场戏。”
明阳纤长的睫毛猛地轻颤。
有人窥视……
配合演戏。
短短几个字,她瞬间通透了大概的前因后果。
她立刻压稳气息,低声问:“怎么配合?”
下一瞬,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落得极轻,温柔得像夜风拂过竹叶,轻轻点在静水之上,带着他唇间残留桂花酿的微甜,混着夏夜月光的清凉,温柔的猝不及防。
明阳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五指轻轻张开,掌心稳稳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却快得离谱。
快得全然不像素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裴从安。
这一刻,明阳心底骤然了然。
戏是假的,可他乱掉的心跳是千真万确的。
他本可以点到为止,做做样子,糊弄暗处的眼线。
可触到她唇瓣的这一刻,所有刻意伪装的失控,尽数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情难自禁。
轻柔的吻慢慢加深。
他指骨微屈,穿过她鬓边散落的柔软发丝,微凉的掌心稳稳覆在她后颈,眼底藏着长久的克制,又翻涌着不容错辨的强势,缓缓将她往自己怀中带。
明阳后背离开冰凉的石面,整个人彻底落入他的怀抱。
夜风吹过整片竹林,瑟瑟声响漫过四野。
吹得两人衣袂翻飞纠缠。
他一身石青暗金,她一身赭色宫衫,深浅交叠的衣料在细碎月色里紧紧相缠,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的冷静隐忍,理智自持,在无人窥见的石影深处,一寸寸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