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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不是觉得裴大人不好,他很好,好的不能再好。可越是这样,老奴越怕殿下受伤。
这次裴大人救了殿下,又在山中一日一夜,老奴担心,怕殿下对裴大人起了贪念。这贪念有了就放不下,放不下就会伤心。老奴心疼殿下。”
明阳安静地听着孙嬷嬷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嬷嬷。”
明阳不躲,不避。
“我不是没有贪念,我只是不贪结果。”
明阳手指轻轻摩挲着话本子边缘。
“他若有冲破裴家规矩的意志,我不想说违心的话去劝退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不安,变成他的负担。
但若要我现在就把所有念想都斩断,嬷嬷,我做不到。
可我也知道,我是嫡长公主,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她抬起眼看向孙嬷嬷,目光清亮而坦然。
“他若来,我不躲。他若不来,我不强求,嬷嬷放心。”
孙嬷嬷听了这番话,眼眶渐渐红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公主知道就好,老奴这心里,就放心了。”
第三日,昭阳殿里迎来了一位客人,裴从欢。
午后有些闷热,殿中四角置了冰鉴,凉意悠悠,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味。
裴从欢是代表裴老夫人和裴夫人来的,一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让人把东西往殿内搬。
嘴里还不忘长辈交代的话。
“殿下,祖母让我跟您说,这几盒药膏是她亲手调的,裴家祖传的方子,专治外伤,不留疤痕。
她说殿下金尊玉贵,身上不能留疤,让你每日早晚各涂一次,伤口好了之后,再继续涂半个月,便可恢复如初。”
裴从欢指了指旁边,几匹软烟罗和几盒燕窝。
“这是我娘让我送来的,说殿下受了惊吓,得好好补补。
这软烟罗是今年新上的,颜色是极嫩的鹅黄和浅碧。我娘说衬殿下的肤色再合适不过,做夏裳穿正好。
她还说这燕窝是上好的血燕,让殿下每日睡前用冰糖炖一小碗,能安神养气。”
明阳靠在榻上,听完这番话,笑了笑。
“替本宫多谢裴老夫人和裴夫人,费心了。”
裴从欢偷偷打量明阳。
明阳今日穿了件月白软纱交领寝衣,长发松松挽了个髻,通身上下钗环尽去,素净的不像话。
脸跟新剥的荔枝一样,白里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她忍不住感慨。
“殿下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我要是被五十几个刺客追杀,又掉进河里,早就吓得面无人色了。殿下倒好,养了两日跟没事人似的,反而更好看了。”
明阳听了轻笑。
“你这张嘴,跟抹了蜜似的。”
裴从欢嘿嘿一笑,喝了口茶:“殿下,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蒙顶石花,你若喜欢,待会带一罐回去。”
明阳让杏儿去库房取了几样东西来,一只紫檀木匣,打开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镯子,玉质温润,通体无瑕。
“这对镯子,替本宫转交给裴老夫人,羊脂白玉能安神养气,戴着正合适。”
另一个锦盒里头,是一只赤金香珠步摇,做工精巧,垂下的珠串颗颗圆润,轻轻一晃便能流光溢彩。
“这只步摇,替本宫转交给裴夫人。裴夫人持家有方,这只步摇端庄大气,配她正合适。”
裴从欢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最后明阳又拿起一只稍小的锦盒,递给裴从欢:“这是给你的。”
裴从欢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