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不情不愿地喝,终于喝完了最后一口。
裴从安将空碗搁在床头,拿起旁边的布巾,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而细致。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伸到明阳背后,打算将她抱起来。
明阳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摇了摇头。
“我自己走,抱出去不像样子。”
“气势先矮了一截,还怎么替那祖孙俩讲话?”
裴从安看了她一眼。
她刚发过烧,脸色还苍白着,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与清明。
明明伤口还在疼,站都站不太稳,却已经在想气势了。
他没有坚持,朝她伸出手。
明阳扶着他的手臂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扯了一下,她眉头皱了皱,随即松开。
他放慢脚步,半扶半揽地将她带到门口,抬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院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奶奶靠在门框上,苍老的声音颤抖着:“都是一家人,何必说这种话……”
“谁跟你一家人!”
妇人啐了一口,“老的命硬,小的命硬,死了爹娘还赖在我们家不走,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她转头又朝少年吼道,“搬!现在就搬!搬去村外乱葬岗也没人管你们!”
“不走!”
少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妇人气得抄起掸子就追,追得少年满院子乱窜,少年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左躲右闪。
奶奶微颤颤地想伸手去拦,却被妇人一把推开。
“你个扫把星,你还敢跑!今天不打死你,老娘就不姓陈!”
妇人越打越上火,因为打不着,气得抡圆了胳膊将掸子狠狠砸了过去。
少年灵活地一矮身,掸子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直直朝着刚从房内走出来的明阳飞过去。
少年脸色大变,失声喊道:“姐姐小心!”
明阳没有动。
她就站在门口,看着那根掸子破空而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稳稳截住了掸子。
掸尾离她的面颊只差半寸。
满院的嘈杂声一下子就静了,妇人维持着扔掸子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巴张着,脸上还挂着方才打人的凶狠。
少年从柴堆后面探出头来,一脸后怕。
裴从安面无表情,将掸子随手一扔。
妇人看了看地上的掸子,又看了看面前两人。
那姑娘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除了长得漂亮,通身上下没什么华贵的首饰,脸色还带着病中的苍白,裙摆上沾着点泥水,袖口还有点破损。
可她就那么站着,目光平静,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贵气。
她身后那男子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长得极好看,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背后发凉。
夫人咽了咽唾沫,她逞强似的扬起下巴。
“看什么看?你们什么人?这是我家,告诉你们,我们家的事外人少管啊!我儿子可是被司农寺园苑丞选上的,将来是要进永安高门府邸当差的,你们可得罪不起。”
“永安高门府邸?”
明阳轻轻重复了一遍,看向夫人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哪一座高门府邸,说来听听。”
夫人一怔,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哪知道是哪一座高门府邸?她连永安都没去过。
她正要再逞强几句,院门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