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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在殿下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
杏儿缩了缩脖子。
小声道:“记得,记得,就是怕路上不好走嘛。”
明阳净了手,将抄好的经卷,用绢仔细包好,放入紫檀木经匣中,和往年一样。
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总觉得心里隐隐坠着什么。
她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压了下去。
“走吧,早去早回。”
今日裴从安休沐。
晨光初透,裴府九曲回廊下,鎏金宫灯尚未熄灭,管事嬷嬷已领着针线房的绣娘,在松涛院外,候了半个时辰。
松涛院里的小厮长乐,捧着新制的鸦青色锦袍,进了净室。
伺候裴从安换好。
又将腰带和佩玉,一一系妥,这才退到一旁。
裴从安从净室出来时,已是一身端整。
鸦青色锦袍衬得他肩宽腰窄,衣料是江南织造府新贡的,暗云纹蜀锦,行走间,纹样隐隐流动。
裴夫人坐在外间榻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肩宽还差半分。”
管事嬷嬷连忙记下,说今日就能改好。
裴夫人对裴从安说道:“寿宴还有五六日,衣裳先备好,不合身还能改。”
裴从安应了一声,转身回净室,将锦袍换下,重新穿回日常的玄色常服。
用过早饭,他便说要出门。
裴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外头,阴沉沉的天,随口道:“天阴成这样,怕是要落雨,蓑衣带着。”
“不必。”
陆铮捧着一柄长剑,快步走进来,裴从安接过剑,便带着陆铮大步往外走。
他穿堂过院,步伐沉稳,几个正在廊下擦拭摆件的丫鬟,纷纷低头避让,等他走远了才抬起眼。
裴夫人从花厅里望出去,只见那修长的背影,转眼消失在照壁后面。
她端起莲子羹,低头舀了一勺,语气不咸不淡:“打小就这样,出个门跟审案子似的,一句都不肯多说。这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车驾驶出宫门。
沿朱雀大街,往西郊方向去,天色压得越发低了,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湿气息。
刚出城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
“明阳!等等!”
是韩霜。
她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从后面追上来,顾怀风跟在她身侧。
韩霜今日一身利落的骑装,腰间还别了把短刀,神采飞扬地,策马到明阳车驾旁。
弯腰朝着车窗里喊道:“我一早去宫里找你,太后说,你去了千佛寺,怎么不叫我?正好我也想去拜拜,怀风也一起。”
明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顾怀风,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车驾沿山路蜿蜒而上。
千佛寺坐落在西郊半山腰,山路两旁古木参天,平日里有鸟鸣溪涧,今日却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呜咽声。
明阳坐在车中,不安的感觉,又涌上来,比今早更强烈。
这时,马车猛然一震,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护卫拔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
“有刺客!保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