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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简直是拿军区几万块的公款打水漂!”
军区后山试验场边,省禽畜防疫站副站长马有财站在泥泞的田埂上,指着漫山遍野的荒草坡唾沫横飞。
李大牛跟在旁边,黑着一张脸,旱烟袋在鞋底上磕得砰砰直响。
“马副站长,谷厂长和六娃师傅定下的法子,就没出过差错!”
“你少在这拿以前的老黄历压人!”
马有财闻言冷笑一声,两只手背在身后,满脸轻蔑地扫视着空旷的山林。
“李大牛,你一个种地的粗汉懂什么现代畜牧学?”
“把整整五万只黑凤鸡和麻鸭直接扔进这没遮没拦的深山老林里,这叫散养?”
“这叫给山里的老鹰、野狼和黄鼠狼办流水席!”
“不出三天,漫山的黄鼠狼能把你的鸡圈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老专家早就论证过,规模化家禽养殖必须用钢丝铁笼圈养,密闭消毒,天天打抗生素!”
“像你们这样由着一个四岁娃娃瞎胡闹,到头来除了满地鸡毛,连一颗蛋都收不上来!”
马有财身后的几个技术员也跟着连连摇头嗤笑。
“就是啊,野禽入山,不用猛兽来叼,一场春寒倒春瘟就得全死绝!”
“真以为在马厩里养了几头猪,就懂禽类饲养了?”
“到时候损失惨重,看他们红星厂怎么向军区交代!”
就在马有财等人冷嘲热讽之际,山道拐角处突然传出一阵欢快的口哨声。
谷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领着四岁半的六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六娃今天穿着一件精神的小皮马甲,脖子上挂着一截油润光亮的羊脂玉骨哨。
小家伙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底黑斑小雪狐,正惬意地眯着眼睛晒太阳。
“马副站长既然这么懂养殖,怎么省禽畜站去年还爆发了大面积鸡白痢,活活扑杀了三万只种鸡?”
谷雨脚步未停,清冷平静的声音穿透风声,稳稳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马有财脸色骤然一僵,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谷厂长!那是不可抗力的偶发疫病!”
“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看看你们这山头,除了几根枯树枝子和野草,连个正经的鸡舍都没有,哪来的底气说能保住五万只鸡?!”
六娃从谷雨身后探出小脑瓜,乌溜溜的大眼睛瞥了马有财一眼。
“伯伯,大山就是最好的鸡舍呀。”
六娃把小雪狐放在地上,奶声奶气地开口。
“密闭的铁笼子里又臭又潮,鸡挤在一起心情不好,当然天天生病。”
“我让小黑它们把鸡放进向阳的山坡,阳光杀菌,泉水解毒。”
“野猪伯伯们在前面拱土,把藏在冻土底下的肥草根、地老虎和越冬虫蛹全翻出来。”
“鸡鸭跟在后面吃得饱饱的,拉下的粪便直接落在草根底下当肥料。”
“草长得好,灌木结野果,泥土里再生虫子,大山自己就能把鸡养得肥嘟嘟的。”
六娃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一口气说完了“草-虫-禽-树”的循环系统。
马有财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大笑声。
“笑话!简直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就算草里有虫子吃,那天上的老鹰呢?地里的黄鼠狼呢?!”
“山林里野兽闻到荤腥,谁能挡得住?难道你指望野狼给你看家护院?!”
马有财话音刚落。
六娃轻轻拍了拍手,将脖子上的羊脂玉骨哨凑到了嘴角。
“嘘——呜——!”
一声苍凉悠远、宛如九天凤鸣般的哨音,刹那间穿透重峦叠嶂,响彻整片苍茫后山!
哨声刚落,天空之上骤然裂开一道金色的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