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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婴儿的啼哭声刺破了风雪,凄厉得让人心揪。
谷雨带着霍廷渊,快步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搪瓷脸盆砸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张连长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死死捏着拳头。
他的妻子,红星厂最优秀的缝纫机主板手李娟,正抱着高烧不退的婴儿,哭得肝肠寸断。
“老张!你凭什么冲我吼!”
“厂里接了那么多外贸单子,我一天要踩十三个小时的缝纫机!”
“我不去挣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张连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床上的另一个三岁男孩。
男孩的额头上贴着纱布,衣服上全是泥水。
“挣钱?你眼里只有钱!”
“你知不知道,今天大毛满大院乱跑,差点掉进后山的深雪坑里冻死!”
“老子在零下三十度带兵拉练,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回来一看,小的高烧没人管,大的差点没命!”
“这破班别上了!明天就辞职!就在家带孩子!”
“我偏不!我要我自己的尊严!”
两口子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动手。
“够了!”
谷雨一声怒喝,冰冷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喧闹声戛然而止。
张连长和李娟看到师长和厂长来了,吓得脸色煞白,赶紧立正。
“师长……厂长,我……”
“闭嘴。”
谷雨没有理会张连长,而是走上前,摸了摸婴儿滚烫的额头。
转身,她从兜里掏出一颗五娃配制的退烧药丸,塞进婴儿嘴里。
“孩子受苦,是大人的无能。”
谷雨的声音冷的像冰。
她转头,看向窗外不远处那几间破败的平房。
那里,是大院原有的旧托儿所。
屋顶漏风,玻璃破损。
里面只有两个七十多岁、耳聋眼花的老太太在照看几十个孩子。
别说教知识,连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顾不过来。
经常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尿湿了棉裤,在冰冷的炕上冻得嚎啕大哭,一冻就是大半天。
随着红星厂和军工基地的疯狂扩张,军嫂们全部变成了双职工。
这种极其落后、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的托幼条件,已经成了悬在整个军区上空的一把刀!
家庭内部摩擦不断。
年轻军官们在外拼命流血,却要时刻担心后院起火。
“这件事,错不在你们。”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凌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错在军区的配套,跟不上红星厂工业化的脚步。”
“李娟,明天照常去上班。张连长,安心带你的兵。”
“孩子的事,三天内,我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谷雨转身走入风雪。
霍廷渊跟在后面,看着妻子那挺拔的背影,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女人又要掀桌子了。
次日。
军区最高级别的后勤例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谷雨坐在长桌的末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提议。”
她一开口,全场安静。
“将大院后方那栋空置的三层原苏联专家办公楼划归红星厂。”
“我要在那里,建全军区、乃至全省第一座标准化、现代化的军民联合保育院!”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坐在对面的王政委第一个跳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简直是胡闹!”
王政委拍着桌子,唾沫星子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