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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区司令部，一号首长办公室。
“砰！”
一个白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
“乱弹琴！简直是胡闹！”
刘司令脸色铁青，宛如一头暴怒的老狮子，在办公桌后疯狂踱步。
办公室内，不仅有刘司令。
还有主管作训的参谋长，以及几位军区的高级将领，此刻全都噤若寒蝉。
“司令员，消消气。”参谋长压低声音劝道。
“我消什么气！”
刘司令怒吼一声，指着门外。
“那个谷雨！她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批给她地皮盖服务中心，是让她去搞福利、安抚家属的！”
“她倒好，今天居然在厂里公然宣称，要搞什么‘经济实体’，要自负盈亏！”
“把好好的军工企业，搞得乌烟瘴气，全都是铜臭味！”
“这不是明摆着给纠察队送把柄吗？！她想死，别拉着整个军区下水！”
刘司令气得血压都要飙升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报告！”
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谷雨一身笔挺的列宁装，腰板挺得笔直，大步走进了这间充满压抑气氛的办公室。
身后，还跟着面如土色的王有才，以及二宝和六娃。
看到谷雨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刘司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来见我？！”
刘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谷雨！你是不是觉得你上交了军工技术，立了功，就可以在军区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只要老子还在司令这个位置上一天，你就休想在部队里搞你那套资产阶级的买卖！”
面对雷霆之怒，王有才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谷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报告按在了桌面上。
“刘司令，我不是来横行霸道的。”
“我是来为您排忧解难，为国家开源节流的！”
谷雨直视着刘司令冒火的眼睛，字字铿锵。
“排忧解难？开源节流？”
旁边的主管作训的参谋长冷笑一声。
“谷厂长，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知道现在大院里怎么传的吗？说你要带着军嫂们去当小贩，去摆地摊！”
“如果这事儿传到京城，我们红星军区的脸往哪搁？”
参谋长指着谷雨的鼻子：“这是严重的政治路线错误！没有任何政策法规可以保护你！”
“错了！”
一道稚嫩却异常冷静的童音，突然在办公室里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低头看去。
只见四岁的二宝，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向前迈出一步，虽然身高还不到办公桌的一半，但那气场，却像是一位在国际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大律师。
“这位参谋长爷爷，您刚才说，没有任何政策法规可以保护我妈妈的计划？”
二宝清了清嗓子，声音不急不缓，字正腔圆。
“《宪法》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国家允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发展各种形式的合作经济和个体经济。”
“今年初，国务院刚刚下发的文件更是强调，要鼓励广开就业门路，允许创办服务性、综合性的劳动实体。”
二宝说着，将怀里的一份剪报举了起来。
“红星军属综合服务中心，其性质不属于私人垄断，而是为了解决军属就业、减轻国家负担的‘集体性质服务实体’。”
“在法律层面上，它不仅合法，而且完全契合国家当前的经济改革精神！”
“敢问参谋长爷爷，何错之有？”
鸦雀无声！
整个办公室里的高级将领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四岁多还没断奶的小屁孩，竟然把宪法、国务院文件倒背如流？
而且逻辑严密，直接把一个堂堂军区参谋长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参谋长张着嘴，老脸憋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也是地方上的事！咱们是军队，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亏了钱，谁来填这个窟窿？！”
“亏钱？”
这时，六娃抱着比他胸膛还宽的老算盘，从谷雨身后钻了出来。
他小小的手拨弄着算盘珠子。
“啪！啪啪啪！”
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位爷爷，我给您算一笔账。”
六娃眼神冰冷，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超级计算机。
“红星军区现有随军家属两千四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