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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后槽牙,五指向内收拢。
功德金光化作细密的锁链,勒进火蛇的身体。幽蓝色的火焰被金光挤压、炼化。火蛇的扭动停止,收缩成一枚幽蓝色的火焰印记。
陈平安将印记按在左手掌心。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印记烙进掌纹,化作一朵闭合的幽蓝莲花图案。
芥子空间内部,干涸的泉眼旁边,多了一簇燃烧的幽蓝火种。
陈平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吐出一口白气。有了这骨灵冷火的残焰,以后开炉炼器炼丹,不再受凡俗炭火限制。
灵火被收入空间的同一时刻,青铜巨炉发出沉闷的声响。炉身上的四象图腾剥落。
失去灵火镇压,皇陵地底积攒了几百年的阴煞之气失控。灰色的煞气化作实质的雾柱,冲破地底砖层,顺着西山的地脉向外倒灌。大殿的地面开始摇晃,青玉地砖大面积塌陷。
陈平安从兜里摸出风水罗盘。
表盘上的磁针急速旋转。咔嚓一声,罗盘表面的玻璃盖崩裂出一条缝。磁针停顿,指向正南方。
那是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方向。
九十五号四合院是前朝大太监置办的外宅,地下埋着残缺的聚怨养煞阵。前院的倒座房是白虎张口,中院的穿堂是穿心煞,后院的正房则压在阴极阵眼上。整个风水局阴阳颠倒,专门用来汲取活人的气运。
现在这股纯粹的皇陵煞气顺着地脉涌过去,补全了阵法的阵眼。煞气入体,会放大凡人心底的贪嗔痴,勾起最原始的恶念。院里那些天天算计的住户,身体和神智都会受到煞气侵蚀。
陈平安收起罗盘,跨出残破的石门,走入西山的风雪中。
凌晨三点半,煞气顺着地下水脉抵达南锣鼓巷。地底的黑水渗进九十五号院的古井。
中院贾家的屋里,棒梗从炕上爬起来起夜。他走到墙角,尿在夜壶里。屋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水缸表层结起一层黑色的厚冰。角落的耗子洞里,几只灰老鼠双眼通红,互相撕咬,把同伴的内脏拖得满地都是。
棒梗打了个寒颤。他觉得喉咙干渴,眼睛盯着案板上那把生锈的剁骨刀。
贾张氏躺在里屋的破棉被里,嘴里咀嚼着空气,发出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她的指甲在墙皮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灰白色的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砖块。
傻柱四仰八叉地躺在正房的床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一缕灰色的雾气顺着门缝钻进屋,顺着他的鼻腔吸入肺腑。他的脸色迅速涨红,额头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他在睡梦中感到窒息,喉咙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拉锯声。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子。摆在门后的红木拐杖在地上拖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窗台上的几盆大葱迅速枯萎,叶片流出黑色的汁液。
易中海躺在自家的火炕上,呼吸急促。煞气顺着窗缝钻进他的鼻腔。他梦见自己被绑在轧钢厂的锻造机下,几千斤的铁锤正在往下砸,手脚根本动不了。
凌晨四点,四九城刮着白毛风。
陈平安踩着胡同里冻硬的薄雪,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前。朱红色的大门掉漆严重,门槛上结着一层不正常的黑霜。
他推开门。
前院没有声响,三大爷阎埠贵家门口挂着的破灯笼在风中摇晃,窗户纸上透出青灰色的雾气。
他跨过中院的穿堂门,空气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
后院方向爆发出一声惨叫。那动静不似人声,更像是被踩断脖子的野猫在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