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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长途汽车站。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上,像个惨白的白炽灯泡,没有半点温度。
候车室外面的土广场上,几辆破旧的柴油客车正突突突地冒着黑烟。排气管喷出的尾气混合着煤渣味,刮在人脸上干巴巴的疼。
陈平安把自行车停在广场外围的一处国营饭店墙根下。
他靠着墙,大衣领子竖起,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盲流和走亲戚的乡下人,精准地锁定了售票窗口前的那个胖大身影。
贾张氏正从贴身的裤腰带里抠出几张毛票,换了一张前往城郊‘野狼沟’的客车票。
野狼沟。
那地方陈平安在厂里的区域地图上见过,是一片荒山野岭,连个像样的公社都没有,全是解放前留下的乱葬岗。
去那种地方探亲?骗鬼都嫌不够严谨。
贾张氏把车票塞进嘴里舔了舔,贴在布包上,费力地挤上了一辆已经坐满人的客车。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布包,绿豆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陈平安隔得远听不见,但看口型,无非是这次换了肉票要连吃三天红烧肉,气死院里那些绝户之类的恶毒话。
愚蠢是凡人最大的保护色。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不是换肉票的财宝,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因果炸弹。
看着客车售票员关上破烂的折叠门,陈平安脑海里的线索终于闭环了。
所有的不合理,在修仙视角的降维打击下,全部解释得通。
当年老贾在轧钢厂出意外被机器绞死,贾东旭年纪轻轻被钢材砸断脊椎。
这真的只是工伤事故?
四合院那个残缺的‘聚怨养煞阵’,主阵眼在后院聋老太太的床底下,而副阵眼一直不知所踪,导致阵法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心,却无法形成实质性的物理杀伤。
现在答案出来了。
贾家祖上,或者就是老贾本人,偶然从地底下挖出了这截作为副阵眼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