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神识微操锁定铁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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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闭上双眼,神识的微观视角随之开启。

马路上的喧哗声被隔绝在外。有轨电车顶部的集电弓与电线摩擦爆出的火花,在神识的感知中变成了一团缓慢膨胀的光晕。街边行人的脚步变得迟缓,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陈平安将所有的注意力收束成一条线,直指死胡同的最深处。

视线穿透了马路上驶过的有轨电车,穿透了死胡同那堵斑驳的青砖墙壁。

灰白的视野中,贾张氏正蹲在墙根下,把那个打了补丁的破布包放在腿上,哆哆嗦嗦地解开上面打得死紧的活结。

老太婆的手指冻得通红,骨节粗大,解结的动作显得极其笨拙。她一边抠着布条,一边还神经质地抬头往胡同口张望。嘴里念念有词,由于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看口型多半是在咒骂。布包的表面结着一层硬邦邦的污垢,随着她的拉扯,掉下细碎的渣滓。

陈平安控制着神识,化作无形的刀刃,一层一层地剥开伪装。

视线穿透了那层粗糙的棉麻纤维。

布包最上面,确实盖着两叠廉价的黄表纸,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上坟道具。

黄表纸的纸质粗糙,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印着几个模糊的铜钱印记。这东西在四九城的黑市上几分钱就能买一大摞。贾张氏把它盖在最上面,显然是为了应付万一被巡逻队盘问时的借口。

神识继续往下探。

穿透黄表纸,掠过几件破旧的换洗衣服。

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土布褂子,一条补丁打补丁的黑棉裤,还有一双底子都快磨穿了的千层底老布鞋。这些衣物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馊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最核心的物件。

最终。

视线定格在布包的最底层。

那是一个长条形的黑铁盒子。

盒子表面生满了暗红色的斑驳斑块,有些年头了。最引人注目的是,盒子的缝隙处,用厚厚的黄蜡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空气都透不进去。

黄蜡表面留着几个杂乱的指纹,显然是封存时匆忙按上去的。盒身四角有被钝器磕碰过的凹痕,底部的铁皮受潮而微微起鼓。这种制式的铁盒,通常是几十年前旧式钱庄用来存放金条或者重要契约的防潮盒。

这就是贾张氏连命都不要也得护着的东西。

陈平安的神识在铁盒上方盘旋了两圈,试图穿透那层铁皮和蜡封,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黄蜡的成分很复杂,除了普通的蜂蜡,里面还掺杂了某种具有隔绝气息作用的矿物粉末。神识扫过蜡封表面,遇到了一层轻微的阻力,钝刀割牛皮般进境缓慢。

真气汇聚成一根尖针,狠狠扎向铁盒。

神识触碰到铁盒表面。

异变突生。

一股庞大、阴寒、充满恶毒怨气的力量,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从铁盒内部反弹出来。

这股力量没有任何前兆,直接顺着神识的联系倒灌而回。黑铁盒子的表面在微观视角下产生了一阵剧烈的扭曲,原本暗红色的斑块发生异变,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张开大嘴无声地咆哮。

陈平安只觉得脑门像是被一柄木槌重重敲了一下。

连带着胃里都毫无征兆地翻腾起一阵酸水,口腔里泛起一丝虚幻的泥土腥味。

泥土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陈年朽木腐烂发酵的恶臭,直冲鼻腔。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脚下的马路牙子被踩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纹。

他猛地睁开眼睛。

手指本能地扣住了身旁自行车的车把,指甲在金属车把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闷响。

周围街道的喧闹声在这一秒被抽空了。

卖早点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工人们的谈笑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耳膜深处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脑子里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