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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整栋写字楼只剩下江傲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咖啡杯在桌面上堆了好几个，文档、图表铺满整块大屏幕。高媛媛坐在椅子上，指尖飞快滑动平板，把整理好的机构风险报告最后核对一遍。连续熬夜，眼底那层青色又重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江傲站在大屏前，调整视频会议的背景画面，听见平板滑动的声音，转头看向她。
“还在核对？”江傲走过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紧绷的肩颈，“已经反复校验三遍了，数据不会出错。稍微歇两分钟，距离视频会议还有一小时。”
高媛媛后背微微一松，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望向他：“不敢放松。这家机构负责人叫摩根，是老牌资本管理人，人精得很。林振峰许诺的短期分红方案做得很漂亮，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抓住漏洞。”
她把平板转向江傲，屏幕上是林振峰给摩根那边的协议草案。
“你看这里，分红承诺写得天花乱坠，但全部建立在夺权成功之后，变卖优质资产套现的前提下。一旦他掌控公司，长线研发项目直接砍掉，公司基本面会直接崩盘。短期拿红利，长期血本无归。”
江傲低头扫过文档，嘴角淡淡一勾：“林振峰最擅长画大饼。摩根混迹资本市场几十年，不是看不懂，只是他现在被高额短期收益蒙蔽，心存侥幸。我们今天谈判的核心，不是跟他比拼谁给的好处多，而是敲碎这份侥幸。”
高媛媛点头，指尖点在文档一处：“我准备了林振峰过往接手企业之后，变卖资产、掏空公司的完整案例，附带当年的股价走势、债权人索赔记录。这些都是公开档案，说服力足够。”
“很好。”江傲俯身，视线和平板齐平，声音压低，“谈判交给你主导，我在旁边补刀。记住，不要一上来就全盘否定林振峰，那样会激起对方抵触。先认可他追求收益的诉求，再抛出隐藏风险。”
高媛媛抬眸看着他，轻轻抿了抿唇：“我明白。先共情，再破局。”
一小时转瞬即逝。
电脑会议软件弹出提示，摩根已经进入线上会议室。镜头里，白人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背景是海外私人办公室，神情从容，带着资本大佬特有的审慎。
“江总，高总，很高兴能抽空和你们聊聊。”摩根率先开口，语气客气但疏离，“我时间有限，咱们开门见山。林先生的方案，我看过了，回报很有吸引力。”
高媛媛坐直身体，保持平稳语调：“摩根先生，我理解。短期高额分红，对于机构来说确实很诱人。这也是为什么您愿意花时间和我们沟通。”
摩根微微挑眉，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暂时顿住。他本以为对面上来就会攻击林振峰，没想到高媛媛先表示理解。
“不过，有几个隐藏风险点，林振峰先生的协议里，刻意回避了。”高媛媛调出第一张图表投屏到大屏幕，“您看好的分红，来源是变卖我们公司三条核心业务线。这三块业务，是未来三年主要增长引擎。资产卖完，公司没有新的盈利点，股价会断崖下跌。”
摩根目光落在图表上，神色不动：“资本运作本就是取舍。拿到现金分红之后，我们可以择机退出。”
“问题就在这里。”江傲适时开口，声音平静有力，“林振峰用来收购股权的资金，一部分来自灰色民间借贷。一旦这笔资金来源被监管查实，本次股权收购全部判定无效。到时候，股权交易冻结，您想抛售都无法出手。短期分红拿不到，股份直接被套牢。”
摩根瞳孔微微收缩，脸上从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这件事，林振峰半个字都没有跟他提过。
“江先生，这话可有依据？”摩根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正在收集完整证据，很快提交监管机构。”高媛媛顺势调出几份旧案材料投屏，“摩根先生，您可以看看林振峰过往操盘的项目。当年他和另一家机构合作，许诺高额回报，最后资金暴雷，那家机构将近两年无法撤出，损失数千万。”
屏幕上的案例清晰明了，时间线、资金亏损记录一目了然。摩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轻轻敲击桌面，陷入沉默。
江傲抓住机会继续加码：“而且林振峰的目标不止我们一家公司。这次夺权成功，拿到现金流之后，下一步计划是继续收购其他企业。高杠杆运作，风险层层叠加，任何一个环节爆雷，所有合作机构都会被拖下水。”
摩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就算林振峰方案存在风险，你们又能拿出什么对等的条件？”
高媛媛早有准备，立刻切换文档：“我们不会许诺不切实际的短期分红。但是我们承诺稳定的业务增长，持续迭代核心产品。这是未来五年的项目规划和盈利预测。同时，我们可以开放部分项目优先合作权限，贵机构可以深度参与我们海外市场布局。收益稳健，没有暴雷风险。”
“稳健，意味着收益周期更长。”摩根摇头，“机构资金有回款考核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