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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商务车平稳驶离法院片区，车窗半落，微凉的秋风吹进来，稍稍冲淡车厢里残留的紧绷感。古力娜扎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捏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庭审结束时媒体抓拍的现场照片。
她指尖轻轻滑动，眉头慢慢皱起。
“你看，已经有水号开始带节奏了。”古力娜扎把手机转向江傲，声音放低，“标题写‘资本大佬江傲操控庭审，胁迫证人构陷同行对手’，动用私权打压竞争对手。”
江傲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帖子，嘴角浮起一抹冷意。
“速度倒是很快。赵宏远刚在法庭上供出境外资本，对方立刻启动舆论预案，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就准备好，一旦赵宏远出事，就用舆论混淆大众视线，掩护自己抽身。”
后排的高媛媛抱着笔记本，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屏幕上密密麻麻铺满各个社交平台的数据监控面板。她抬起头，脸色凝重。
“江傲，娜扎姐，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是零散水军，是成套的矩阵投放。十几家娱乐、财经自媒体同步发稿，话术统一。一边卖惨塑造赵宏远‘被对手恶意围剿的企业家’人设，一边刻意歪曲庭审细节，造谣老陈、苏明是被我们收买，作伪证换取好处。”
古力娜扎坐直身子，认真翻看几条热帖，低声和江傲分析：“他们很聪明，避开刑事案件本身，主打‘商业倾轧’这个点。普通网友看不懂复杂的资金流水和法庭证据，很容易被这种故事带偏。一旦舆论发酵，后续经侦深挖境外资本线索的时候，压力会变大。”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江傲淡淡开口，“境外资本躲在海外，没法直接插手国内案件，最好的武器就是舆论。只要把这件事定性成同行恶性竞争，大众就会下意识觉得双方都不干净，弱化赵宏远挪用资金、威胁证人这些实打实的罪行。甚至会给办案单位施加无形压力，阻碍后续对境外资本的侦查。”
古力娜扎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她想起前面几场舆论大战，那时候她更多是在一旁看着江傲布局，心里虽然着急，但很少直接参与决策。经历了机场截停、酒店对峙、法庭交锋之后，她已经习惯一起研判危机，主动思考对策。
“我们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一次性甩出全部证据硬刚。”娜扎思索着，慢慢说出想法，“现在案子还没宣判，大量案件卷宗属于未公开材料，我们不能随意把庭审证据全盘放到网上。一旦贸然放出，对方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泄露案件材料，反而落人口实。”
江傲侧过头看向她，眼里带着赞许。
“说得没错，这就是这次舆论战最大的限制。上次对付赵宏远团队，案件还没进入庭审阶段，证据可以选择性公开。现在案件在审理期间，很多材料受司法保密约束，不能随便放到互联网上。对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造谣。”
高媛媛这时弹出一条新的预警消息，声音不由得加重几分。
“还有更麻烦的！他们不光在网上造势，还联系了不少传统财经媒体，准备发布深度专访稿件。稿件里会大量引用赵宏远团队提前准备好的单方面说辞，把整件事包装成江傲利用资本和人脉，打压海外来华投资企业。直接绑定涉外投资，拉高事件格局，博取更多同情。”
古力娜扎心头一沉。一旦涉外叙事铺开，事情就不再只是普通商业案件，解读空间会被无限放大。
“这一手够狠。”她转头看向江傲，“那我们该怎么应对？硬刚受限，沉默不回应，谣言又会越传越盛，大众先入为主。”
江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缓语气，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不用急。舆论战不一定非要硬碰硬，我们分三层应对。第一层，发简短官方声明，只客观陈述案件已经进入庭审阶段，一切以法院宣判为准，不做过多辩解，守住底线，不泄露案卷证据。第二层，安排我们这边合作的专业财经法律博主，不聊案件内情，只科普法条。讲解收买证人、跨境转移资金在法律上如何定性，拆解商业竞争和刑事犯罪的区别，潜移默化纠正网友认知。第三层，同步把自媒体造谣、恶意剪辑的证据固定，直接提交网警，走法律途径追责。”
古力娜扎眼睛一亮，顺着思路往下思考：“我懂了。不主动放案件证据，但是科普法律常识，撕开对方‘商业竞争’的伪装。同时固定造谣证据，追究造谣账号责任，敲山震虎。但……会不会力度太温和，压不住对方铺天盖地的水军？”
“还有后手。”江傲唇角微微上扬，“境外资本最在意的是国内的投资口碑。他们一边煽动舆论，一边在国内多个城市推进新项目。我们不需要去网上吵架，让风控团队，对这家资本在国内所有投资项目，做合规排查。只要项目存在合规漏洞，按规则提交监管部门核查。他们忙着制造舆论，我们就查他们的线下盘子。双线牵制。”
高媛媛立刻记下指令，快速安排团队分工。
“我马上通知法务和风控组启动核查，同时对接网警，留存所有造谣自媒体的内容、后台数据。声明稿我现在草拟，写完发给你们两个人确认之后再发布。”
商务车驶入庄园大门，穿过成片的绿植，在主楼门前停下。几人走进客厅，偌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可客厅里气氛依旧凝重。
几人在客厅沙发坐下，大屏幕直接投屏，实时滚动全网舆情热度曲线。短短几十分钟，相关话题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已经开始在评论区攻击江傲，甚至把古力娜扎也拉进来，编造谣言说她利用身份干预案件。
古力娜扎看着那些无端攻击自己的评论，心里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慌乱。换作以前，看到这些恶意造谣，她难免会委屈、愤怒，想要立刻站出来辩解。可经历这么多风波之后，她明白情绪化辩解只会落入对手圈套。
“他们刻意带上我，就是想激怒我们，逼我们冲动发声。”娜扎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傲，“想用我们情绪失控的发言，截取片段二次剪辑，继续放大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