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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出机场高速，黑色商务车在深夜空旷的路面疾驰。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古力娜扎靠在座椅上，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不停翻看着海外离岸账户的资料，眉头紧锁。
江傲坐在她身旁，手里握着手机，不停和海外合作律所的负责人进行远程通话，语速沉稳，句句切中要害。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古力娜扎，神色凝重。
“海外律所那边已经启动紧急流程。但麻烦很大，这家离岸银行在岛国，保密性极强。账户是多层代持架构，想要冻结账户，必须提交完整的司法文书，还要证明资金属于涉案赃款。整套手续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三五天，留给我们，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
古力娜扎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密密麻麻的账户架构图，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刚才在航站楼听到赵宏远那句自动划转的时候，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有散去。
“赵宏远太狠了。”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提前预设自动转账指令，一旦他本人被警方控制，程序自动触发，资金拆分流向十几个匿名账户。钱一旦打散，就算我们拿到判决书，想要追踪回来几乎不可能。他算好了所有退路。”
“他赌我们跨域司法流程赶不上自动划转的时间。”江傲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指尖摩挲安抚，“他以为这是无解的死局，但他低估了两件事。第一，我们提前储备了国际金融法务团队；第二，赵宏远不是唯一掌握账户信息的人。”
古力娜扎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离岸账户的后门？”
“没错。”江傲点头，“当初帮赵宏远搭建这套壳公司和离岸账户体系的，是一个叫苏明的金融操盘手。赵宏远为了转移资产，全程依靠苏明操作账户搭建、自动转账程序设置。两人合作多年，但去年因为分赃不均彻底闹翻，苏明被赵宏远克扣了一大笔酬劳，怀恨在心。我之前收集赵宏远资料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人。”
古力娜扎恍然大悟，立刻坐直身体，快速在平板上检索苏明的资料。
“也就是说，苏明清楚这套自动划转程序的逻辑，甚至知道紧急暂停的密钥？只要找到他，我们就有机会直接叫停转账，不用死等海外银行的冻结审批？”
“理论上可行。”江傲语气依旧谨慎，“但风险很大。苏明早就躲起来了，赵宏远出事之后，他肯定害怕被牵连，大概率准备跑路。而且这个人极其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想说服他出面提供密钥，难度不小。”
前排副驾的高媛媛一直远程同步信息，耳机里听完技术团队反馈，回过头压低声音汇报。
“江傲，娜扎姐，技术组查到苏明的行踪。他现在躲在市区一处公寓酒店，刚刚订了一张明天下午飞东南亚的单程机票，看样子打算连夜收拾东西跑路。而且我们查到，赵宏远也料到苏明有可能反水，安排了两个打手盯着苏明，防止他泄露账户信息。”
古力娜扎心里一紧：“赵宏远居然连苏明这边都留了后手？一旦苏明想要反水，很可能直接遭遇危险。”
“这就是赵宏远的行事风格，凡事留后手，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江傲思索片刻，快速敲定方案，“分两路行动。第一路，我联系经侦，派人前往公寓酒店，一方面保护苏明，另一方面尝试和他沟通。第二路，海外律所继续加急准备全套司法材料，双线并行，双保险。就算拿不到密钥，也要尽可能压缩海外银行的审核时间。”
古力娜扎微微思索，主动开口：“我想跟着一起过去见苏明。”
江傲侧头看向她，眼底带着顾虑：“酒店那边有赵宏远安排的人，有危险。”
“我知道有风险。”古力娜扎眼神平静而坚定，“苏明是金融从业者，心思敏感多疑。男人直接上门，很容易让他觉得是威胁，直接闭门不见。我过去，语气缓和一点，更容易让他放下戒备。我不会贸然上前，全程有安保和民警在楼下待命。”
江傲看着她。这段时间的一场场风波，她不再仅仅是旁观担忧，学会主动走到谈判一线，懂得揣摩对方心理。成长，藏在每一次危机的磨砺里。
“好。但是记住底线，绝不单独和苏明见面，所有谈话全程录音，安保人员守住房间门口。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撤退。”江傲没有阻拦，认真叮嘱。
车子改变路线，转向市区公寓酒店。
路上，古力娜扎继续翻看苏明的背景资料，低声和江傲交流：“苏明当初愿意帮赵宏远搭建这套资产转移网络，本身也参与其中，属于同案人员。他心里肯定清楚，一旦赵宏远定罪，他也要承担法律责任。这既是他的软肋，也是我们谈判的突破口。”
“说得对。”江傲颔首，“他现在进退两难。如果跑路，一辈子背负涉案嫌疑，只能躲在国外，永远不能回国。如果主动配合我们，交出密钥、提供赵宏远资产转移的证据，属于立功，可以争取从轻处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公寓酒店楼下。警方的便衣已经提前抵达，悄悄布控在楼道与出入口，暗中盯着那两个监视苏明的打手。
“那两个打手就在苏明隔壁房间蹲守，暂时没有异动。”便衣民警低声汇报，“苏明在房间里面，灯光亮着，看样子正在收拾行李。”
古力娜扎整理了一下外套，深吸一口气。江傲抬手，轻轻帮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放轻松，不用急于求成。先听他说，不要一上来就提密钥。”
“明白。”
古力娜扎带着一名随行律师，上楼敲响苏明的房门。房门拉开一条缝隙，戴着黑框眼镜，面色憔悴的苏明警惕地打量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