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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冰出现在江傲办公室那天，穿着白色衬衫，长裤剪裁利落，坐在沙发上的姿态带着一种经过长期自律塑造出来的稳定感。
“江总，我听说你最近在给陈小艺的那个项目找演员。”她开门见山，“女二号那个角色，我想试试。”
江傲靠在椅背上：“你直接来找我，不通过经纪公司？”
“我现在的经纪约刚好到期了。想自己谈。”
“那你为什么对这个角色感兴趣？”
“因为她是一个在离婚之后重新找到自己节奏的人。”李冰冰说，“我身边有朋友经历过类似的事，我想我能演好。”
江傲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剧本翻到女二号的戏份：“第三场有一段独白，你读一遍。”
她接过剧本没有多问，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来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节奏也放慢了，像是正在用另一种方式使用自己的声音：“我站在阳台上的时候，看着对面楼亮着的灯，在想他们里面是不是也有人在对着窗户发呆……”
江傲听完了。她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表演技巧，就是平稳地念完了那段独白。她把剧本放回茶几上：“我演得怎么样？”
“你没有演，你只是在念。”
“因为我不确定这是否适合那种处理方式。对于独白，我通常倾向于保持自然的节奏，直到找到更准确的切入点。”
“你觉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离婚后搬到海边，心里最想说的是什么？”
“是‘我终于不用再解释了。’”
江傲看着她：“这个角色给你。”
“那我需要提前进组多久？”
“至少一周。需要提前适应角色的节奏和氛围。”
“可以。”
李冰冰离开办公室之后，江傲在剧本女二号的页角写了一个备注：“不用解释。”
一周后她进了组，比原定时间早了两天，在片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来，每天自己开车到拍摄地熟悉环境。江傲在第三天拍摄结束后遇到她：“你适应得怎么样？”
“场地里的风比我预想中大一些，其他都还好。”
“那你觉得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哪？”
“最难的是要演出一个‘不解释’的人，同时让观众理解她为什么不解释。”
她说完之后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停车场。第二天早上，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片场门口，从一辆白色轿车里下来，手里拎着保温袋，径直走向李冰冰。
“你妹妹？”江傲后来在片场休息时随口问了一句。
“对。她最近正好有空，过来给我送饭。”李冰冰顿了一下，“她也想见你。”
“见我？”
“她说看过你的电影。”
第二天下午，李冰冰的妹妹李雪果然出现在了片场。她比李冰冰小几岁，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她的坐姿没有李冰冰那么端正，但带着一种松弛的亲近感。江傲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一条回放，她靠在一把折叠椅的靠背上：“我姐说你导戏的时候不说废话。”
“她跟你说了我多少？”
“她很少说别人的事。所以她提到你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当晚收工后，李雪约江傲在片场外的一家茶馆见面。她点了一壶普洱，等他落座之后先倒了茶：“我听说你跟我姐说——‘这个角色给你’的时候，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因为她确实适合那个角色。”
“那你看人用了多久？”
“从她走进办公室到她坐下，我就知道她适合了。”
李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
“你想让我看？”